清源楼顶的应急灯在夜里闪了一下,远征队没进主楼。夜里开主门要撕两道密封条,全楼的热气得漏小半个钟头——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天亮前不开大门。零下八十五度上下,林晚棠把车停在北侧硬地,只让小北从门缝递出热水袋和暖宝宝,人不过夜门内。

“冻湖明天近勘。”她对讲两句说完,“三小时一报照旧。”

小北嗓门硬邦邦:“收到。别在冰上蹦。蹦了断了你们自己爬回来——姐,妈睡了,药吃过。橘子还冲北边吼,烦死。”

“知道。让她盖好。”她松开键。

陆泽给每人分了两片暖宝宝,塞进她袖口内侧时指节蹭过布料,短促:“贴上。”

何大嘴哈着白汽数箱:“饼干还剩八箱!暖宝宝我数过,二百四十片上下!绳索八十米整!对讲三台都在线!姐,明天上冰我先探!”

“你殿后。”赵岩把面罩拉紧,“冰裂了你最沉。”

周民生靠车门闭了闭眼:“睡四个小时。腿要活。”

天擦亮时车又发动。清源以北约两公里,冻湖遗迹正上方那片冰面比远处更亮——不是太阳,是冰下透上来的淡蓝。车辙压到湖岸硬缘,何大嘴跳下车就捂眼:“姐!比前天还亮!这光会咬人吗!”

“闭嘴。跟紧。”林晚棠踩上冰,靴底打滑半寸,腕上淡金色印记猛地一烫,像有细针从皮肤往里钻。

陆泽伸手扶了她肘一下,没多问:“慢点。”

冰面中心偏北有一道裂缝,不宽,够塞进两指,却深得望不到底。蓝光从缝底爬上来,在零下八十五度的空气里扭着,像一条发光的蛇,一闪一闪,跟她印记的脉动咬在同一个节拍上。

何大嘴蹲在三米外报数,嗓门压着还是大:“缝宽两指!我拿手套比过!长度——我踩步量——大概十五米!蓝光一直在动!姐你别靠太近!我靠!”

“量深度。”林晚棠说,“绳放下去。记读数。”

周民生把检波器脚架支稳,赵岩往缝里垂绳,绳头沉了又沉,对讲里报:“二十米还没触底。绳不够。”

“五十米有空洞。”小北的声音从频道里撞进来,带着键盘声,“前天检波算过。你们别当第一次。报坐标偏移,别踩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