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抬头看她一眼,没有追问盒子为什么忽然多出来,只把三联单摊开,字写得又稳又快:“叶酸两盒,库房旧存货,入医疗台账。谁拆封谁签字。”
“入账就行,别扩散。”林晚棠说。
苏晴把两盒叶酸放进上锁抽屉最上层,钥匙一转:“孕妇明天起按说明吃。我盯。”
帘外何大嘴的嗓门先撞进来,带着装备间那种金属磕碰味:“林姐!绳索我又盘了一遍!一百二十米!头灯十个电池我全摸过!中继器红点还在跳——”
“少喊。”林晚棠掀帘出去,“别吵病人。”
“我不吵!”何大嘴立刻压成气音,脸却红着,“我就是……睡不着。越检查越睡不着。斧头你不让带,破冰锤我抱着睡行不行?”
陆泽从装备堆后头抬眼,短促:“不行。”
“队长你也拦我!”何大嘴惨叫半声,又自觉捂嘴,“那我抱绳总行吧?绳不咬人。”
“抱着也行。”陆泽说,“别打结。”
赵岩在旁给绳头缠防磨布,小声嘀咕:“何哥,你这样明天腿都软。”
“软也下!”何大嘴拍胸,“我何大嘴人菜但忠诚!三次不应就撤,我记死了!”
林晚棠看他一眼:“记死了就去睡。整点报从明天算。”
“是,林姐!”何大嘴抱着绳卷往宿舍蹭,脚步重得像踩鼓点,却又折回来补一句,“姐,孕妇那边真没事吧?我听苏姐说正常,我心里才稳一点。”
“正常,回去睡,别折腾。”林晚棠说。
何大嘴这才真走了。走廊里发电机低鸣压着风声,窗外北向的雪光贴着玻璃,像一层不肯化的霜。
二楼,林母听见女儿上楼的脚步,门只开一条缝,把那条已经掖进外衣内层的旧围巾又拽出来,指尖沿着毛边再掖紧一分。
“风口堵严。”林母絮短句,“活着回来。别的,妈不问。围巾再掖一次,妈才安心。”
林晚棠让她掖完,才低声应:“嗯,知道了。”
林母又塞半块饼干到她掌心,像昨晚那样:“先垫垫。别空肚子逞强。明早走之前再来一声。”
“会来,别等门。”林晚棠说。
小北从通讯台探头,橘子正蹲在北窗台沿上,耳朵朝北竖着,喉咙里滚着低频呼噜,不吼,也不弓背。
“姐,它又这样。”小北嗓子发紧,“行为表我记了——盯北时长比昨儿还长。呼噜不断。要不要写进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