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报铃一响,小北嗓门先落地:“零下七十!确认两遍!比昨午升两度!四点拟稿等你点头!”

大厅里吸气声齐齐一短。没人再喊省油,也没人敢嚷春天——公审余威还挂在公约栏第六条上,张叔左手背后扫一眼,嘈杂自己矮下去半截。

何大嘴铅笔在柴油行画杠,报数出声:“柴油三十二!算法不改!温度零下七十!谁把升温当放假,记名铲雪!”

赵姐落笔:“四点同步。清源零下七十。湿滑提醒续报。人数四十七、一百四十三,不动。”

林晚棠站白板前,马克笔改完数字,旧围巾边蹭到一点窗缝进来的湿冷。她心里翻过一页模糊账:前世这个阶段,还在零下八十多。今生抬得太快。她没出口,只把笔帽扣紧。

陆泽伤肩朝外靠门框,今早换药一笔已过,人退回风口,短促:“外面湿。”

“双人绑绳。”她说,“小赵听你的。”

赵岩应声:“听队长的。绳结我查。两米一结,谁松谁重绑。”

老孙在门边补一句:“不慌。一步一脚。雪面骗人不吓人。”

小杨搓着手:“听队长的。我跟着,不逞能。”

第一夜,房檐冰挂成排滴水,嘀嗒连成细线,砸在结霜窗台上洇出深色圆点,湿痕气味带着铁锈寒。雪面发酥,巡逻脚印下去半寸,像踩进发面。小杨绑着绳跟赵岩出去一圈,回来说:“队长,雪面软了。别单人。院角那条路陷得更深。”

陆泽:“嗯。砂袋门口。”

第二日午报,小北声音发干:“零下六十八!斜率还在抬!检波器那组我锁着,公开账只报气温!”

四点频道轮到孟点:“孟点,零下六十八。同升。地下车库渗湿一条线,已封。请示后续。”

方宁压着嗓子:“安全区,零下六十八。高地积雪塌了一角,人没事。同升。我们这边也湿。”

铁锤那边更短:“铁厂,零下六十八。全网同升。我们地盘我们盯。别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