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立刻翻到后页,把三条线画成箭头,本子哗啦响:“城北油路——水再退半米,皮卡能压到加油站外圈。冻湖口——侧缝要干到人能站稳。西南远征——白板上‘路’还空着,空着就不能瞎探。”

何大嘴拍了下草图边角,冲锋衣摩擦沙沙响:“对!水退窗口一开,‘路’才能探。不然空喊远征,车油人全白准备。”

林晚棠起身,走上三楼白板。油栏已勾,车、人仍空。她在“路”栏写上两个字:待探。马克笔声短促,像钉钉子,墨迹在潮气里干得慢。

赵姐在旁复核人数册,低声报:“现住清源三四楼二十九,代管十八另记。册上四十七没动。联盟一百四十三,零伤亡口径不变。”

林晚棠点一下头:“人数够。别乱调。”

她说完走到窗边,看楼下退水后的泥痕。窗外风仍冷,呼气成白汽,却比洪峰夜稳得多。印记被袖口挡住,此刻不烫,只轻轻脉动一下,像在提醒:窗口有限。潮气贴着玻璃内侧结细珠,一滴一滴往下爬,节奏倒比水退还慢。

午后又过两轮记录。小北把曲线页撕下来钉在水位岗旁,钉子敲进预制板,哒哒两声。斜率几乎成直线,每小时约一厘米,波动不超过两毫米。他用指节敲了敲纸面,把数据推到姐姐眼前,纸面还带着一点湿冷。

“姐,水位在退。速度稳了。按这个趋势,三天后退出一楼。”

林晚棠转过身,看他眼下那点青,又看陆泽仍站在风口外侧。她没说教,只把空杯递回小北手里,指尖碰一下杯壁的余温。

“三天。窗口按这个卡。”

小北喉结动了动,把“三天”两字写进本子抬头,字迹比平时重。陆泽偏头听了一下楼下水流,应了一声很短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