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嘴已经在草图上圈出冻湖方向,笔尖戳出小洞:“三天窗口。下洞也好,探路也好,得卡这个点。林姐,我把草图贴评议柜侧面?”

“贴。谁看谁签字。”

林晚棠在白板“水,在退”旁补了一行小字:窗口,三天。专列六百升仍锁着,生存二十四天份的杠新鲜得反光。楼里没有新物资到账,只有数字往下走,路栏从空变成“待探”。柴火味从楼梯口飘上来,混着湿墙的腥,说不出的末世家常。

她站窗前背对所有人,听小北又记下一小时:“十二点。退一点二厘米。斜率还在线上。”潮气里混着一点柴火暖,陆泽添柴声轻,像把风口再挡紧半分。

三天后,一楼会干。干了,才能下去采数——也才能把西南那两百公里,从白板上的空栏,变成能走的路。

小北合上本子,忽然把保温杯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声音发硬:“姐,下一小时我盯。你上楼歇会儿。妈那条围巾线头快收完了,你去看看。”

林晚棠看他一眼,没接那杯,只把马克笔帽拧紧:“水位岗别离人。三小时报我一次。”

“知道。”小北把杯收回,耳根又红了半分,声音发硬,“我不乱跑。水位我盯死。”

窗外零下十二的风刮过退水后的墙皮,标尺零刻还在,黑水却已经离它越来越远。楼道里有人烫脚,热水蒸汽一冲,腥冷退半寸,脚布拧水的声音滴答响。林晚棠看了一眼“待探”两字,又看了一眼小北本子上那行“三天”。

窗口开了。账还在走。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