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写在十步外的距离里。橘子三次回头盯那人,盯到人影缩小才跳上肩。她把恨意三个词写进里页:逃兵。撞翻。抢。不展开。展开留给抓现行的夜。
水壶不要回来。不要是买断。买断比施舍干净。军装脏得像戏,戏她不看。看路。北区二字让印记又跳。跳与实验室线无关,她圈着不去。去的是第六。
夜前她改宿地,不与那人同向阴影。同向是漏洞。风把「救命」二字吹远。远了她才发觉牙关酸。酸是恨,也是防。
她在干沟里生了一小堆能控的温火,只够煮半壶水,不够给人看见烟柱。烟柱是招贴。招贴会引来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未必只会喊救命。
橘子不吃鱼干,只盯来路。盯到她下令「睡」,它才趴下,耳朵仍开着。她假寐,假寐也把背包带缠在腕上。缠腕是独行新规矩——从见过逃兵开始生效。
临晨她起得更早,故意改道半公里。改道费脚力,费得值。值在把「被跟上」的概率压下去。概率压不没,就用距离压。距离是她唯一还算富裕的武器。
路上她复盘白天的判断:扔水,不结伴,点到为止,不讲前世。讲了也没人信,信了反而危险。危险的人最爱听故事,听完会把故事变成刀。
她在路书里把那人记成「北区逃兵,未确认身份,保持距离」。未确认不等于放过。放过是下一次。下一次若伸手,就按敌对处置。
十步外的距离是她用棍子量的。棍子一竖,世界就有了边界。边界内是她和猫,边界外是未知与恨。
逃兵喝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很可怜。可怜最容易骗到人。她提醒自己:可怜不是通行证。通行证只有编制与现行。
我知道你是谁说出口后,她自己也短促地后悔半秒——话多。话多会让对方记住你。记住你会成为下次靠近的理由。她把后悔压下,用脚步补救:加快,改道,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