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对逃兵的敌意比她更赤裸。赤裸好。赤裸不讲故事。故事是人用来麻痹自己的,猫只用鼻子。鼻子说脏,那就脏。
她在里页写恨意词条时笔很重,重到纸背透印。透印也好,像把前世没写完的账补了一笔。补完不代表现在就杀,代表现在不信。
夜宿改地后,她把可能的跟踪路线在脑子里画了三岔。三岔都留反制:绊索、假宿、提前醒。反制丑,丑比被摸包好看。
对讲里只报流浪一人是故意的。故意不把北区二字公开广播,避免联盟频道炸锅。炸锅帮不了她,只会让南方分心。分心会死人。
临晨改道半公里时靴子进了沙。沙磨脚后跟,磨出火辣。火辣提醒她:距离是用皮换的。皮可以破,包不能丢。
逃兵站起来的姿势像受过训,训过的人更危险。危险不在力气,在懂队形、懂距离、懂什么时候示弱。
她扔出水壶的抛物线算过:落点在他脚前,不在手边。脚前要弯腰,弯腰就慢,慢够她退到更安全的十步外。
北区军营四个字让她联想到统一服装与失散的编制。编制散了就会出现这类人——有嗓门,没责任。
她改宿地时连灰堆都拨乱,拨乱是反追踪。反追踪丑,丑比被摸包时的震惊体面。
夜里她把「不结伴」写进独行守则第二条,紧挨着遇铁甲先造势。两条都冷。冷才能活。
天色再白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路空着。空着也好。空着说明编制暂时有效。有效就继续北。北比仇重要——仇可以夜审,节点不能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