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母低下头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明天我再把阳台收拾收拾,你那些箱子摞得太高了,我不放心。万一来个地震什么的,塌了砸脚。”
林晚棠:“……好。”
林小北在对面笑了一声,被林母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三个人围着茶几吃饭,电视机开着但没人看。桌上的菜是土豆丝、炒白菜、一盘腌萝卜条,还有中午剩的半碗蛋花汤。
腌萝卜条是今天新做的,盐味还没完全进去,咬起来咯吱响。林小北说“有点咸”,林母说“咸点好,能放”。林晚棠吃完又盛半碗汤。窗外天全黑,才十月,黑得反常。林母收碗时望窗外,盘子在半空顿了顿:“这天怎么黑得这么早?才六点。”林晚棠没接话。
水流和碗碟叮当混在一起,仍像往常。洗完擦手,她站到客厅窗前,窗帘没拉,外面黑漆漆,路灯照着满地枯黄梧桐叶,风一吹叶子翻个面。她转身抖开沙发扶手的毛毯,又去卧室抱两条,一条搭沙发背,一条搭林小北椅背,最后把一条压到林晚棠床脚,多铺了一层。
林母回到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关上。
靠在床头,她从床头柜里翻出那本旧账本。
扉页夹着的全家福,爸爸还在的时候拍的。
她摸了摸照片边角,又把账本翻到中间。
末尾的几页是空白的。
她拿起笔,在空白页第一行写下今天的日期。
“棠棠又买了三十五袋脱水菜,二十八袋大米。”
“她在准备什么,我知道。”
“她不告诉我,我也不问。”
“她让我装就装,她让我封就封。”
“她说要冷,我就信。”
笔搁回去,账本合上,重新放回床头柜。
她吹灭灯,摸黑躺下。
窗外那阵风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