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挤了十来个人,围着角落蹲着的那人。

他叫刘建国,住四楼西户,三十出头,瘦,脸颊凹进去一块。此刻他缩在墙根,双手护着一包压缩饼干,塑料包装被他攥得皱巴巴。

张叔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根铁管,脸上没表情,嘴唇绷得死紧。

“东西是在公共物资堆里翻出来的。”张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他拆了一箱,往衣服里塞了三包。这是第四包。”

林晚棠从楼梯口过来,刚查完二楼窗封,指尖发僵泛青。

人群给她让了一条路。

刘建国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出声。

“说。”林晚棠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刘建国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铁皮,“我闺女在隔壁。五号楼。她妈带着她。她妈那边……什么都没有。”

压缩饼干被他护在胸口,两只手包得死死的。

“她就四岁。”刘建国眼圈红了,“好几天没吃过热乎的。我就想给她拿两包。”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叹气。

林晚棠没动,盯着他护在胸口那包饼干。

“两包?”她问。

刘建国点头,又摇头:“我塞了三包在衣服里。这包是第四包。我……我错了。但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们那么多人,少几包不碍事的……”

“18个人。”

林晚棠打断他,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这栋楼里目前住着18个人。公共物资是按18个人算的。每天消耗多少,能撑多少天,我算过。”

她蹲下来,跟刘建国平视。

“你拿走四包压缩饼干,听起来不多。但按热量算,这四包够一个人撑两天。你拿走的那两天,是从其他17个人嘴里扣出来的。”

刘建国的手松了一点,又攥紧了。

“我闺女……”

“你闺女在五号楼,不在我们这栋楼的18个人里。”林晚棠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清单,“我理解你想救她。但你偷的是十八个人的命。”

走廊更静,有人挪脚,鞋底在结冰楼板上细响。

王姨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她裹着两层棉被,头上扎条旧毛巾,皱纹在昏暗灯光下更深,视线扫过刘建国又落在林晚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