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啊。”王姨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涩,一点央求,“建国也是没办法。谁家没有孩子呢?大冬天的,你就让人家出去,那不是要人命吗?”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但走廊就这么宽,每个人都听得见。

“大家都是邻居,有难处就该互相帮衬。你有那么多物资,分一点出来怎么了?你就忍心看着孩子饿着?”

几个居民互相看了看,没说话。但有人的眼神开始游移,从林晚棠脸上移到刘建国手里那包饼干上,又移回来。

林晚棠站起来。

“王姨。”

“你别叫我王姨,你就说这事怎么,”

“王姨。”她又叫了一遍。

王姨的嘴闭上了。

“您说大家都是邻居,有难处该帮衬。这话没错。”林晚棠的目光从王姨脸上移开,扫过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脸,“但帮人有帮人的规矩。他要是来找我,说他孩子饿着,问我能不能匀两包饼干,我会考虑。他没来找我。他半夜摸到公共物资堆里,拆了一整箱,往衣服里塞了四包。”

她微微一顿。

“这不是求助。这是偷。”

王姨的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今天我放过了他,明天就有第二个,后天第三个。十八个人吃的东西,几天就会变成四个人的口粮。”林晚棠声音仍平,“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刘建国的肩膀塌了下来。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那包压缩饼干还攥在他手里,但手指已经没力气了,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走廊里没人说话。

风从窗缝钻进来,呜呜响。

林晚棠转身,走到公共物资堆旁边。那是一个用铁皮柜围起来的角落,里面码着几箱压缩饼干、矿泉水和罐头,上面盖了一层塑料布,布边用砖头压着。

她掀开塑料布,从最上面拿了一包压缩饼干,又拿了一包。两包搁在一起,塞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她从旁边的物资堆里抽了一床旧毛毯,叠了两折,搭在手臂上。

她走回刘建国面前,搁下塑料袋和毛毯。

“两包饼干,一天的量。毛毯一床。”

刘建国抬起头,眼睛红透了。

“现在,开门让他走。”

张叔微愣,林晚棠看着他:“开门。”

张叔放下铁管,走到一楼门口。两道铁闩,他拉开第一道,又拉开第二道。铁门打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有人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刘建国慢慢站起来。他看了看地上那两包饼干和毛毯,又看了看林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