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再说事。李婶接过碗,搁在门口临时搭的台子上。
张叔你先来。张叔上前,李婶用筷子夹了两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够不够?
够了够了。张叔闻了闻碗里的味道,脸上露出一点笑。
好久没闻到这个味了。一个一个来。
明天还有。今天先这样。队伍安静地往前移。
没人敢多嘴,每个人都清楚,下一顿不保证有。林母站在灶台前,继续码第二批。她的膝盖隐隐发酸,但她没坐下来。盆里的白菜还剩小半筐,够再腌两盆。走廊里飘着咸菜味。
这栋楼里好久没出现过这样的味道了,是正经腌菜的酸香,盖过了一贯的压缩饼干干粉味、罐头金属气。林小北从楼梯口晃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妈,你歇一会儿。不用。林母头也没抬。快完了。
你膝盖……快完了。林母码齐最后几片白菜,撒盐,用手掌压了压。
去端你的水,别在这碍事。林小北站了两秒,热水搁在灶台边上,转身走了。
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它蹲在灶台角落,尾巴垂着,两只耳朵竖起来,眼睛盯着搪瓷盆里码好的白菜叶子。那盆咸菜刚码完,表面还撒着盐粒,散着辛味。橘子往前挪了两步。再挪一步,前爪搭在盆沿上。喵。没人理它。
李婶在门口发咸菜,林母在低头揉第二盆白菜。橘子探过头去,伸舌头舔了舔白菜叶。然后整只猫弹开了。直接从蹲姿蹦起半米高,四条腿齐齐在空中乱蹬,落地的时候差点踩进盐水盆里。
它甩着脑袋,嘴巴张得老大,舌头往外伸,整个猫皱着脸,舌头耷得老长。李婶回头看见这一幕,笑出了声。
你也有今天。橘子甩完脑袋,缩到灶台角落,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它看了看盆里的咸菜,又看了看李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唔。李婶走过来,在它脑袋上拍了拍。
你也吃?行吧。等腌好了给你尝一小块。现在不行,齁死你。橘子歪了歪头,没听懂。
但吃这个字它听懂了,尾巴尖晃了一下。林小北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它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