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坐在桌边,铅笔尖搁在温度日志的格子里没动。窗外的光透过霜花只剩一层灰白,照在本子上的数字上。他刚才写了一个数。-58。手指挪到上一行看了看。前天-53,昨天-55,今天-58。三天降了五度。不对。
他翻到前几页,用指头点着往前数。最早那几天的记录还在,字迹歪歪扭扭,那时候他还没养成习惯,都是姐姐提醒了才补的。-41、-42、-43。每三天降一度。规律得很。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红笔,在数字旁边画了条折线。
前半截平缓,后半截陡然下坠。林小北盯着那条线看了五六秒。
“姐。”林晚棠正在检查门口堆的物资,手里拿着一卷密封条,听见他叫,没回头。“说。”他没解释,直接递过本子。
本子搁在她手边,摊开着,红笔画的折线冲上。林晚棠扫了一眼。她的视线在数字上停了三秒,然后往下拉到折线的拐点。之前是三天一度。现在是每天三度。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食指刮过日期栏,指甲刮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算日子。她默算:三天后-67。五天后-73。一周后-79。本子落回桌上。
“如果按这个速度,三天后零下六十七度。”她的声音平得像在念清单。
林小北张嘴,又闭上。他盯着本子上的红线,咽了口唾沫。“还会继续加速吗?”
“不知道。”林晚棠转过身,继续理手边的密封条。
“但准备的时候按最坏情况算。”林小北没再说话。
他坐回椅子上,铅笔搁在日志旁边,没动。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六十七。零下六十七度是什么概念,他在书上看过,南极科考站的数据,户外暴露超过三分钟,皮肤接触金属会粘住,肺部灌进冷空气会直接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