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暴露在外的水管到了零下七十度会直接冻裂。现在包的那层保温棉不够,得加一层。”林晚棠掏出笔,在本子上记了两行。
密封条硬化和水管保温。两件事。都得在三天之内搞定。她走到桌边坐下,本子摊开在面前,铅笔尖抵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重新写。一分钟之后,本子转过去给林小北和陆泽看。
上面列了四条:一、窗户二次密封,棉布加塑料袋。二、发电机备用燃油全部取出,提前灌好。三、所有水管加裹保温棉。四、如果温度超过零下六十五度,全部缩到最小房间。集中供暖,减少热量散失。
林小北看完前三条,目光停在第四条上。最小房间。那间屋子只有六平米,塞四个人进去,连转身都费劲。但暖。四个人挤在一起,体温加上一台电暖气,能撑住。“姐。”他抬头。
“会超过零下六十五度吗?”林晚棠没正面回答。
她撕下这页纸,走到墙边,拿胶带粘在门边最显眼处。纸歪了一点,她伸手按了按,贴正。
“准备了就不怕。”陆泽站在旁边,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两秒。
他没说‘会’也没说‘不会’。他转身走到门口,从柜里抽出备用那卷密封条,搁在门边。随时能拿。林小北低下头,在温度日志的最下面补了一行小字。降速异常。每天-3℃。他写完之后,笔搁在本子上没合。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远处,又是建筑坍塌的声音。这几天越来越频繁。温度在降。楼在塌。密封条在变硬。墙上的预案清单在冷白的霜光里静静地贴着。第四条。如果超过零下六十五度。全部缩到最小房间。
铅笔尖顿在纸面上。林小北的视线从日志移到窗外。霜花封死窗外整个世界,只剩灰白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