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我错了!是我非要拉小师兄走后山竹林的小路,他本来不想去!是我死皮赖脸——是我——”
一口气倒豆子似的往外倒,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急急补了一句,“不关小师兄的事!要罚罚我!加练也加练我!”
说完,死死抱着江无浪的裤腿闭眼装死。缩着脖子等了半天,巴掌没落下来。
倒是听见陈慎的声音从旁边不紧不慢的飘过来。
“是我不小心,踩空了。”
他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圆圆的眼睛,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小师弟来拉我,也被我带下去了,江叔,是我们玩闹而已。”
我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
陈慎正拿袖子蹭自己耳根后面的泥,看都没看我,陈子奚在旁边闷笑了一声,孩子间的把戏,他也没戳穿。
江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食指在我额头上点了点,指尖冰凉,力道不重,
“回头再说”。
他转身往内室走,一手拎着陈慎的衣服,给他提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还不跟上来,一身泥巴,晚上可别挨着我,去洗干净换了衣服再上床。”
陈子奚看着手里空空如也,后脚追了上去:“哎呦~江无浪你这么记仇呢。”
我和陈慎被拎去后屋洗涮。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两个木桶隔着一道竹帘,水汽蒸腾得人影都模糊,我把脑袋埋进水里好一会儿才浮上来,隔壁传来哗啦的水声,偶尔还有几声轻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等我换好寝衣爬回床上时,陈慎已经窝在被子里了,头发半干,散在枕上,脸上的泥洗干净了,眉心那颗红痣又露了出来,干干净净的。
我钻进去,他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腾了块地方。
“你方才为什么不说实话。”我问。
他眼皮都不抬:“说什么实话。”
“是我害你踩陷阱的啊,你干嘛揽在自己身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我,眼睛在帐子底下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师父说了,要我护着你。”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帘被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