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奚和江晏一前一后走进来，都是刚洗漱过的模样。

陈子奚换了件月白的宽袍，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被热水泡得眉眼都软了几分，白里透红。

江晏则是一身墨蓝，干净利落，发梢还在滴水，喉结下方被热气蒸出一点淡粉的痕迹。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慵懒一个沉静，倒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陈子奚一屁股坐在床沿，歪头看我们：“两个小不点儿缩在被子里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赶紧把脑袋缩进去半截。

陈慎倒是镇定：“小师弟说，他明天早上要吃白菜馅的包子。”

“我什么时候说......”

“小师弟刚刚才说的，难道忘记了吗。”陈慎幽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哑口无言，认命投降。

陈子奚嗤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伸手把陈慎额前碎发拨了拨，又捏了一把他的脸：“行了睡吧，早点休息，今晚也是出去闹一天折腾坏了。”

竹影居什么不大，就床大，四个人挤一起，还有空余。

我和小师兄被一左一右护在中间，江叔在我边上看书，陈叔在陈慎边上，摇着扇子。

小师兄是真的困了，没一会就睡着了，我向来睡的晚，之前这个时候早就和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江叔让他给我讲讲江湖事，

可小师兄睡着了，我不能打扰他。

我眼下正精神呢，干脆侧身躺着，目光细细打量着他。

小菩萨可真好看，圆眼剑眉，淡粉色的嘴唇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唇珠，几缕碎发搭在额头，隐约瞧见那眉心红点，看起来乖乖的，像颗泡在水里的珍珠。

“我徒弟好看吗。”

“陈子奚，不睡就滚出去。”

“江无浪我在问小冬瓜，你插什么嘴。”

陈子奚轻手收起扇子，低声笑着，江晏目光随之而来，被抓包的我脸和脖子红了一片，抓紧被子直往江叔怀里。

“哟～咱们无所不能的少东家这是害羞了吗。”

江晏拍了拍我的肩膀，瞪了陈子奚一眼，道：“出息。”

也不知道这是在骂谁。

江叔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皂角香，我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间耳畔传来一阵悠扬动听的哼唱声，音调绵长婉转，像是江南小调。

梦中我翻了个身，睡眼朦胧间看见小菩萨乖巧的蜷着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味，好闻的让人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这小菩萨睡着了也在笑吗。

夜风卷起竹帘，原本阖眼小息的陈子奚忽而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裹了一层棉絮，但夜里太静，哪怕如此小心，也格外清晰。

“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扇子轻轻磕在床头，传出一声轻响。江晏没睁眼，一手托着后脑勺，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我的背。

“不如给了我吧。”陈子奚继续说，语气散漫，丝毫没在意江晏有没有回话，

“陈家人在江南地界上还算说得上话，回春堂的底子你也清楚，再不济，总比跟着你满江湖跑强。”

隔着两个肉包子，江无浪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