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陈子奚以为江晏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轻,像夜里擦过窗沿的风。
“我会护好他。”
陈子奚笑了一声。
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一点闷咳,像是极力压着。
“你能护他几时。”他再次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江晏没接话。
竹帘上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偏了偏头。
再开口时,江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懒得敷衍的冷意:“总归不会比你先死。”
陈子奚愣了一瞬,然后低低地骂了句什么,又笑:“就你嘴毒。”
“.....睡不着。”江晏说。
“去屋顶?”
“你身体——”
“没记错离人泪还剩半坛。”
“可......”
陈子奚打断他,“走不走。”
江晏沉默了两息。
“......走。”
陈子奚啧了一声:“你这人,非逼我拿酒才肯动。”
脚步声远了,竹帘上的影子一晃,再一晃,最后只剩那盏豆大的烛火在风里抖了抖,又稳住了。
夜重新静下来。
我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见远处瓦片响了两声,然后是酒坛盖子被掀开的那一记闷响。
再接着是陈子奚压着嗓子的笑声,和江晏低低的、含混不清的应答。
“哎。”陈子奚说,“我刚才说的话,你考虑考虑。江湖现在不太平,他跟着我至少——”
“我没说不养了。”
“……”
陈子奚大笑。
“你再好好想想,条件随你开,我们回春堂,什么都有。”
“欠收拾。”
那笑声被夜风扯碎了,零零落落点飘下来,像碎银子掉在瓦上,叮叮当当的。
然后是一阵风声。
大约是谁一脚踏空了,又或者是两个人顺手过了两招,瓦片吱呀响了一串,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