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压得很低:“师父,药。”
“放那儿,声音轻些,别让他知道。”
“这孩子心细着呢,回头发现了,可有的咱忙活了。”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我也不想去听,陈叔不想让我知道,我便装作不知道。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翻了个身,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船在江面上轻轻晃着,水声隔着一层木板传上来,哗啦、哗啦,像有人在耳旁摇一把老蒲扇。
我浑身酸软,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被窝里潮乎乎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敲了好几下,我张了张干裂到嘴唇,嗓子干的厉害,实在是发不出声音。
“小师弟?小师弟你醒了吗。”
见我半天没应,门外那人声音急了,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进来。
“小师弟——”
陈慎弯下腰凑近看我的脸,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眉心立刻拧了起来:“怎么这么烫.....”
我迷迷糊糊地推开他的手:“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别管我......”
我这小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倔,他根本不听我的,转身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弯下腰想扶我起来。
可我难受的紧,全身软绵绵的根本不想动。行走江湖,再重的伤我都受过,区区发热,又如何能放在眼里。
“小师弟,你先起来先喝点水。”
我动了动,把他手腕攥住了,往下一拽,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猝不及防地被我拉近了。
我把额头贴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他身上的皂角味淡淡的,混着一点点纸墨的气息,我含含糊糊的说:“你摸摸看,没烧。”
陈慎整个人僵住了。
他呼吸滞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一手稳稳端着杯子,一手撑在我枕头旁,强撑着稳住了:“小师弟,你、你先松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都烧糊涂了。”
他想直起身,我攥着他衣领的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挣了两下没挣脱,就不动了,就那么弯着腰低着头看着我,我眯着眼,仰着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唇上。
“你再不放开,”他喉咙里滚出很低很低的一句,“我可保不准要对你做些什么了。”
“呵呵,你要打我吗小师兄。”
“小慎啊,怎么去了这么——”
陈子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截话悬在半空。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哦哟哟,你们这是——”
“师父!”陈慎整张脸都红透了,往后退了半步又被我扯回来,声音都变了调,“小师弟他——他——”
陈子奚了一声,慢悠悠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手指冰凉,我立刻把脸贴了上去,跟小狗似的蹭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攥着陈慎衣领的手。
“陈叔——”我整个人赖进他怀里,声音软得不像话,跟刚才扯人衣领的凶样儿判若两人,“难受——”
陈子奚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正了正:“啧,好端端的,怎么烧起来了。小慎——”
陈慎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水,看看窝在陈子奚怀里的我,又看看自己的手,眼神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灯影里晃了一下。
“我房间有配好的药剂,”陈子奚抬头看他,目光平静“你去煎了端过来。”
“师父我——”
“小慎。”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同刚才无异,话里意思倒很明确。
陈慎把水杯放在桌上,低下头,垂着眼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正抱着陈子奚的胳膊把脸埋进去蹭着,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个。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掀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