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从我旁边经过,袖口一翻,有什么东西从他指间飞出去。
那几个人扑通扑通全跪了,一个个抱着膝盖“哎呦,哎呦”的叫唤。
我回头看他,惊喜道:“小师兄好功法!”
陈慎微微一笑,漫不经心解释道:“扎了他们膝盖上的麻筋罢了,算不得什么,小师弟过誉了。”
我撸起袖子往倒在地上的壮汉前走了两步,他们吓得连忙向后撤,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我快步向前踩住他的衣服,伸手拎起他的领子,恶狠狠道:“再敢让小爷我看见你仗势欺人,下回你爷爷我就废了这双狗腿,听清楚没!”
“啊,听清楚了,听清楚了,谢大侠不杀之恩!!”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口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我蹲下来看那妇人,她怀里那个孩子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闭着眼,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我把她扶起来,她连声道谢,声音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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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病了。”她声音颤抖,眼里是麻木的绝望“大夫说要看病,我没有钱——”
“这不巧了嘛。”我转头看陈慎,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我小师兄医术高明,都能瞧个明白。”
“师弟我——”
“师兄~”
“唉,好吧。”
陈慎走过来蹲下,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按了按脉。
他很快收回手,声音放软了些:“夫人不必担心,是风寒,拖得久了孩子有些虚脱,不要紧,几副药就能好。”
我拿了几两碎银放在那妇人手里:“给孩子抓药去吧。”
她捧着银子,嘴唇抖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谢谢,谢谢——”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一段路,陈慎在旁边开口:“你在开封的时候,过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伸手把街边一枝探出来的柳条拨开:“还行,能吃饱。”
毕竟皇宫里的饭看看还成,天天吃,总归是吃腻的。
“那位晋公子——”他顿了一下,“什么来头。”
我手指在柳条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一个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偏过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怎么,小师兄查户籍呢?”
他没接话。
我视线向下,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指节发白,走了几步又松开。
真是奇怪,难不成这小师兄有闯荡庙堂的想法,找我探口风来了?
“陈叔!我们回来了。”
回到渡口的时候陈子奚已经在船上煮好茶了。
我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全丢小师兄的怀里,陈慎也不恼,默默接过,一样样归类好放进船舱里——山楂糖、糖炒栗子、酱牛肉、梅子干,堆了小半桌。
陈子奚坐在矮桌旁边摆了一盘棋,朝我招招手:“来来来,陪我下一局,输了的今晚刷碗。”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坐过去,一边落子一边跟他闲聊。
聊开封的风物,聊路上的见闻,聊得热络起来,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我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陈叔......你知道金桃是什么不。”
陈子奚手里的棋子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怜惜心疼,还有太多我读不出来的东西。
他笑了一声,落下一子:“哈哈哈哈——差点中了你的计。下棋就下棋,少打探情报。”
我吐了吐舌头,不问了。
又下了两盘,我输了一盘赢了一盘。
困意渐渐泛上来,我打了个哈欠,陈子奚朝我挥挥手:“去歇着吧,到了晚膳,我会让小慎去叫你。”
“好。”
我回了自己的卧房,躺在锦被上,门帘放下之后,外头安静了一会儿。
随即就传来极轻的咳嗽声,闷闷的,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在极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