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比我想象的还大。
朱漆大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旁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再往里走,庭院一层一层地展开来,回廊曲折蜿蜒,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绕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当中一座假山,底下是一汪养着锦鲤的小池子,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叶子。
廊下的柱子漆成暗红色,雕着缠枝莲纹,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温润,摸上去凉丝丝的。
几个穿青布短衫的丫鬟正端着东西从廊下经过,看见陈慎,脚步停了停,又看见他身后的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少主回来了!”打头那个丫鬟把托盘往旁边人手里一塞,提着裙摆跑过来,“怎么不见郎主?又丢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仆从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笑呵呵地接话:“郎主哪天不丢的?我去把酒温上——说不得香味儿一出来人就到了。”
那丫鬟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摇着头叹了口气:“这趟门出得也太久了些,再不回来,回春堂里可没人压得住了。”
我正站在影壁后面听着,一个穿着暗绿褂子的老者从侧廊快步迎了出来。
他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腰背倒挺得笔直,迈着四方步。
他走到陈慎面前先欠了欠身,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脸上堆起笑来:“这就是——小少主?”
陈慎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是。安叔,这是师父去接的师弟。师弟,这是安叔,家里的事都找他就是了。”
安叔朝我拱了拱手:“这就是小少主,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好人才。”
我赶紧回了一礼:“安叔好!不过小少主什么的——是不是有点过了?.....诶,您听说过我吗?”
安叔笑了:“郎主先前总是念着你,所以此次接你一事,家里人都知道。你的屋子早早留了出来,如今应是布置好了。”
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少主若方便,不如先随我去西厢看看。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告诉我也可早日换掉。家里人只盼着你住得舒心。”
“好说好说!”
我转头冲陈慎招了招手,“那就谢谢小师兄和安叔!还有陈叔。小师兄,我走了,一会儿见。”
陈慎站在影壁旁边,日光半明半暗地落在他身上,他微微颔首:“嗯,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