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安叔往西厢走。
穿过两道回廊,走过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桥下的溪水里养着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游起来慢悠悠的,尾鳍在水里展开像半透明的绸缎。
我正低头看鱼,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仆人端着一碗水从拐角处急匆匆地跑出来,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赶着去做什么要紧事。
他转弯的时候没刹住,整个人直直朝我撞过来,那碗水在他手里剧烈地晃荡着,眼看就要泼我一身。
我下意识一伸手。
手掌稳稳接住了那只碗的碗沿,卸掉了他冲过来的力道,碗里的水晃了两下,一滴没洒。
我把碗端平了放回他手里,那仆人愣了一下,抬眼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至于吗,不就是一碗水?
我随手在衣服边上抹干净手上的水,安慰道:“小心些。”
那仆人看起来要说话。
安叔在我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那仆人端着碗,低头从我身边快步走过去了,那架势恨不得一头钻进泥里。
他拐过回廊尽头,消失在一扇月洞门后面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挑挑眉,若有所思。
“小少主,”安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西厢在这边。”
我收回目光,欢欢喜喜的跟了上去,
大房子,大房子,我来啦,嘿嘿~
而在我们走远之后,陈慎还站在影壁旁没有动。
他看着我和安叔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然后转身,步伐极轻地往隔壁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走去。
那院子藏在两丛茂密的芭蕉后面,门是半掩着的。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槛旁边的青石地上有一小滩半干的暗红色的痕迹,一只灰羽小鸟蹲在墙根上,正低头啄食着什么,见他走近也不飞,只是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