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在门板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没有回答。
那道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他的眉骨上,把他眉心的红点照得温润透亮,像一颗含在琥珀里的红豆。
陈慎低头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我难得占理,自然不肯就这样轻轻放过,微微靠近,眼神得意:“小师兄,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心虚了。”
檐下的铃铛被晚风碰了一下,叮的一声,
“唉——你要不说,我可就要自己去找了,什么跳个崖,中个毒.....方法千万数不胜数,我就不信,陈叔能任由我胡......”
“唔!”
我的手指还捏着他额前那缕湿发没松开,话音未落,我的嘴唇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轻的像一片花瓣落下来,又像风把一丝凉意按在了我唇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碎成了几个不成调的短音。
陈慎微微退开,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忽而刮起了风,吹起一片涟漪。
他伸出中指,在我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点口脂,淡红色的,陈慎目光坦荡,一直牢牢锁在我身上,
他不紧不慢的,将染了口脂的指腹,轻点在了自己眉心。
那抹淡红在他原本工整的红痣边缘洇开,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把那颗端正的红晕染得模糊,温润,愈发没了规矩,简直不像他了。
我猛的捂住嘴,整张脸炸开了似的烧起来:“小师兄!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陈慎收回手,垂眼看了看自己指腹上残余的一点颜色,然后抬起头来看我,神态自若,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
露出一个无辜得让人牙痒的表情:“师弟你瞧?这样不是也点上去了吗。”
“你耍无赖!”
我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连气音都是抖的。
“非也——”他慢悠悠的收回手拢进袖中,“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气得磨牙,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眯着眼看我那个动作,像一只看老鼠磨爪子的猫。
不疾不徐的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捂着脖子,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师弟难不成又想咬我?”
那副表情做得太到位了,眉头微蹙,唇角下压,连眉心那颗被他刚点上去的淡红口脂都跟着皱了皱。
我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怕还是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