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用下巴极轻地蹭了一下狗耳朵尖,那层薄薄的绒毛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陈慎很轻地笑了一声:“大黄.....”
窗外已经过了正午最亮的时候,日光斜斜地铺进来,把满地碎瓷片照出细碎的光点。
陈慎没有起身去收拾,就那么躺着,让那团毛茸茸的重量压在胸口上,呼吸带着温度一下一下地拂在他颈侧。
怀里的狗狗大约是做了什么梦,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唧,狗爪子在他胸口上按了按,随即又不动了。
陈慎低头看了一眼,手从他背上移开,替他把那截蹭歪了的红绳手链拨正。
自己也在一股毛茸茸的小狗味里慢慢合上眼。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怀里那团毛茸茸的重量忽然变了。
布料摩擦发出细响,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怀里的狗狗,却没想到,指尖传来的不是毛茸茸的触感,而是一片滑腻的皮肤。
陈慎:“!”
他吓的瞪大眼睛,怀里的人全身光裸着,蜷在他胸口上,头发散了他一胳膊,一条腿还压在他腿上,胳膊圈着他的腰。
刚刚还是毛茸茸的一小团,现在就这么温热的,毫无遮拦地贴着他。
他整个人僵住了。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视线落在那张睡熟了的脸上。
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起细小的气流拂过他的锁骨。
陈慎的喉结动了动,目光飞快地移开了,用被子给我裹了个严实。
他垂下眼,小心翼翼的下床从衣柜里摸出一件衣服规规矩矩放在床头。
全过程都很小心,指尖几乎没有碰到我半分,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陈慎深呼吸了一下。
背对着床沿站了一会儿,转身朝门外走去,路过满地狼籍的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幅半展开的画上,
陈慎弯腰把画捡起来,指腹在画面上沿停了一下,然后把它卷好收进柜子最里层,锁上了,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日光正好,他走到回廊拐角处站定了。
一个小厮正端着托盘从廊下经过,他叫住那人,交代了几句中午备些清淡的吃食。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那头的桂树,日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肩上,留下一小团不规则的光晕。
路过湖边时他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路过的小厮好奇问道:“少主这是....”
“天热,顺手。”
“可,这都入秋了呀.....”
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凉得他一激灵,陈慎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没再回答。
安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少主,明日就是中秋宴了。郎主有约在身,回春堂这边——”
陈慎偏过头来,声音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那种平稳温淡的调子:“无妨。我一个人能应付。”
安叔点了点头,转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