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黄.

我趴在陈慎臂弯里冲他摇了摇尾巴。

“汪汪!”

进了房间,陈慎把我放在床上,揉了揉我的头:“师弟,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药房拿药。”

我拼命点头,尾巴都摇飞起来了:“汪汪汪汪!”你快去吧小师兄!

他推门出去了。

等他脚步声远了,我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四只爪子在床单上扒拉了两下。

陈叔说过,在小师兄的柜子里放了零花钱,让我凭本事去拿——现在不正是好机会?

我从床上跳下来,狗爪子拍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响,我扒开柜门,探进半个狗头。

东西太多太杂了,我拿爪子扒拉了半天,弄乱了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踢翻了床边一只青瓷小盅,瓷片碎了一地。

终于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我用狗嘴叼住往外一拖——是一幅画。

卷轴裹着锦缎,用一根细银线扎着口。

我把它叼到地上,拿狗爪子在画面上推了两下,卷轴滚开一小截。

画上是一座开着桃花的山坡,两个人并肩坐在树下,一个侧着身子笑着,另一个微微偏过头看着他,衣袂都被风吹得朝同一个方向飘着,像是整座山的桃花都在替他们留这一瞬的光景。

我正要继续把画展开,看那两个人的脸长什么样,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慎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碎了的瓷片、翻乱的衣柜,最后落在我和那幅半展开的画上。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师弟——你又调皮了。”

我飞快地把那幅画往边上扒拉了两下,然后叼起旁边一只八音窍,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在他脚边坐下,尾巴摇得快成了风车。

他弯腰把我抱起来,又看了一眼那幅画,伸手把它推进去,柜门虚掩上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着我在床边坐下来,把药碗端起来递到我嘴边:“吃了就好了。”

我扭头——苦的,不喝。

他叹口气,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毫不留情地掰开我的嘴筒子,一口灌了进去。

我呛得差点哕了,他立刻递了茶过来,手掌在我背上轻轻拍着:“喝点水顺顺,一大早也不知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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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嗷呜嗷呜地跟他讲,我是怎么追人、怎么喝酒、怎么变成了狗,

但出口的全是汪汪汪汪。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听不懂。

然后闭嘴了,把狗头往床上一扎,郁闷的拿屁股对着他。

他笑了一声,也躺了上来,把我捞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狗头。

陈慎的手指顺着我的脊背慢慢滑下去,在耳朵根的位置画着圈:“药起效还有一会儿,你先睡一会儿吧。不然让安叔看到,要把你送走就麻烦了。”

我点点狗头。

他换了个姿势让我更舒服地窝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小孩。

我狗头埋进他颈窝里,闻见那股薄荷凉茶混着皂角的味道。

狗爪子搭在陈慎胸口上,没哼唧几下,便一动不动的。

药效起得比预想的快,陈慎低头看我,毛茸茸的一团缩在怀里,毛发暖烘烘地贴着人的胸膛,耳朵偶尔抽动一下,大约是梦里还在追人。

他没有动。一只手搭在那团毛茸茸的背上,指腹慢慢顺着脊线滑下去。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