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醒了一回。
陈慎睡得很沉,呼吸匀长,一条胳膊搭在我腰上,脑袋也挤在我边上,烫得像揣了个暖炉,我出了一身薄汗,被窝里黏糊糊的。
我不懂,明明都多放了个软枕,怎么还非要和我挤一个枕头。
我眨眨眼,恰逢一阵风从窗户里挤了进来,一点凉意倒是让我清醒很多。
我翻了个身面朝外,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那些东西又开始打结——老头那句“抽空回家去吧”到底什么意思,极乐丹的线索指着书院,无名火也指着书院,想查背后的人,从无名火下手最直接。
可凌非羽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那些人牵扯上。
还有镇远镖局暗门底下关着的那些药人,叶镖头知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也有关系。
这些事一个比一个乱,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都得查。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慎半坐着贴上来,胳膊收紧,把我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师弟……”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吵醒你了?”
他没答话,低头在我后脖颈上亲了一下,唇瓣温温热热的,蹭得我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从腰侧慢慢滑上来,贴着衣料底下的皮肤,最后停在小腹上,掌心覆住,一下一下捏着我肚子上的软肉。
“你要查什么我不拦你。”陈慎的声音贴着我的后颈落下来,声音很低,又带着股执拗劲儿:“只是别瞒着我。”
我心虚了一瞬,眼珠子转了转,嘴上还是挑着好话说:“瞒你做什么。”
他手上微微收紧了一点,“反正——”
陈慎顿了一下,热气扑在我耳廓上,“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我眼皮沉得厉害,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或者我本能的回避这个问题,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没答应什么,就那样睡过去了。
陈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臂一直没松,就那么圈着我,像是怕我半夜跑了似的。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推开门。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屋檐上挂着昨夜的露水。
我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慎站在门口,刚练完功,额角还带着薄汗,碎发被汗水黏了几缕在鬓边。
他穿了一身劲装,动作间不经意的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整个人站在晨光里,眉心的红点被薄汗衬得格外清晰。
小师兄手里端着一只食盒,看见我穿戴整齐往外走,眉头皱了起来。
“师弟一大早这是要去哪?”我往后退了半步:“闲来无事,去找凌非羽问点东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端着食盒的手微微收紧:“何时与他这么熟了?”
我凑过去,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都是朋友嘛,下次在陪你吃早膳!”
没等他追问,我甩着马尾跑了,没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
晨风把身后的脚步声送过来,他大约是往前追了半步,最后叹了口气。
我嘴角笑了一下,想着回头再哄。
凌非羽住在抱朴庐后面。
我绕到后山脚下,那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我探头往里喊了一声:“凌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