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们在协议原件里多加一页附件。”

李达康眯起来，两步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的重心压过来。

催办函在他掌根底下又皱了一分。

“什么附件。”

秦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推到李达康面前。

纸上中英双语对照排列，抬头一行黑体字：出资人与抵押资产权属无涉诉承诺书。

中文部分只有三条。

第一条，出资人确认并承诺，抵押资产在历史沿革中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权属争议、国有资产流失转移或改制程序瑕疵。

第二条，若前述承诺与事实不符，出资人同意该笔外资在境内的结汇托管账户自动转入争议资产共管状态，冻结一切资金划转操作，直至争议解决。

第三条，本承诺书作为投资框架协议的不可分割附件，与主协议同时生效，签署人对承诺内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法律责任。

英文部分的措辞更狠。

七个单词排在最后一行，字号比正文大了半号。

李达康把这页纸看了两遍。

“他们会签？”

秦风的食指终于放下来，搁回扶手上，指节在金属管面上轻叩了一下。

“赵瑞龙的离岸资金链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就断。新加坡信托的续期保证金付不出来，境外债权人已经发了两轮催告函。他现在比我们急。”

顿了一拍。

“急到亲自飞回京州那种急。这页纸送到他面前，他没有时间逐条核查大风厂的历史产权链条，也不会核查。他只会看到三十亿的抵押通道打开了，签了字就能把钱送进来续命。”

李达康盯着那页承诺书，拇指在纸边缘来回蹭了三下。

“大风厂的历史产权链条里，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些瑕疵？”

秦风靠回椅背。

转椅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吱嘎。

“书记，工人持股平台的股权确认书三天前已经批量生效。大风厂的地从生效那天起，就不是一块干净的抵押物了。”

他没有再往下解释。

但那张承诺书安静地躺在催办函旁边，中英文的条款在日光灯下白得刺目。

赵瑞龙只要落笔签字，这三条就是一副锁。

三十亿进得来，出不去。

山水集团在高新区的每一分钱、每一块地、每一份合同，全部自动进入争议冻结状态。

李达康把承诺书拿起来，折了一下，又展开。

桌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秘书发来的消息：赵瑞龙已从香港启程，预计明早落地京州白云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