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医生，如你所愿，给你找到事情做了。有条线索你跑一下。”武峻宇堂而皇之地占用别人的假期。

跨年夜，刑警队都在加班。

武峻宇在重查口供时注意到，苏茵茵妈妈来报案时，曾提到儿子失踪了，但是只报了丈夫的案子，没报儿子的案。这说明，她知道儿子在哪、在做什么。但是，儿子一直没有出现在她和苏茵茵的生活轨迹里，她也不提，肯定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这条线索说不定与苏东来的案子有关。孙秋娥的情况，还是你去比较合适。”武峻宇思忖着，有一丝抱歉。

何斯嘉并不在意，补充道：“嗯，这同时也说明，她并不是真的疯了。或者至少可以这样说，她的疯病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正因为这样，武峻宇希望她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去找孙秋娥探个究竟。

“先让我们吃饭吧，武队长。新年快乐。”顾宁睿不满地替她挂了电话。

他加快了做饭速度，坚持要何斯嘉吃完饭再陪她一起去：“你胃不好，以后不要吃外卖，酒也要尽量少喝。”

吃过饭，两人去晏京市福利院拜访孙秋娥，在她的房间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她。

“何医生，谢谢你帮忙破了茵茵的案子，也谢谢你们来看我。”见到何斯嘉，孙秋娥很感慨。如果女儿苏茵茵没死的话，应该也像她这么大了。

“举手之劳而已。您真正应该感谢的是曹振华警官和市公安局的刑警同志们。”何斯嘉实话实说。

对于苏茵茵，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在整起案子里，这个女孩给她的印象也略为平淡。

“是是，你说得对。”孙秋娥有些尴尬。面对何斯嘉的冷淡，她一味地说着软话：“你们小两口真是登对，一看就是感情很好。孩子还好吧？几岁了？肯定长得特漂亮，像你是不是？”

何斯嘉倏地沉默不语。三年前的绑架案就这样被捞了出来，横亘在两人之间。

孙秋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头讪讪地看向别处。自己曾经对她干过这样恶劣的事，任谁也没法若无其事地淡忘吧。

何斯嘉堪堪看了一眼顾宁睿，他竟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丝毫惊讶。

“这是我的同事，姓顾。”她辟了个谣，将孩子的事刻意忽略过去。

“啊，那你是顾医生了。”孙秋娥客气地招呼。

顾宁睿只是略一点头，拿出了录音笔。

“我们过来，是受公安局委托，了解一下你儿子失踪的事。”何斯嘉切入正题。

孙秋娥神色一滞，摆摆手：“我儿子没有失踪。他有给我写信的。”

“哦，他最近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见孙秋娥犹豫着不说话，何斯嘉明白了：“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通过写信联系你的？”

“有十年了吧。那时候他刚刚高考结束，说是跟同学一起聚会，吃散伙饭。后来他写信回来，说自己在同学家住着，就没再回家了。”孙秋娥是伤感的，又失落，唯独没有悲痛。

“也就是说，你儿子有十年没回过家了，你们有十年没见过面了。就这样，你都没有觉得他是失踪了吗？”何斯嘉已经察觉到，孙秋娥隐瞒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挖出来。

“可是他写了信给我，很多信。”孙秋娥用渴望理解的目光分别看了看两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发Email，或者干脆来见你呢？为什么单单用手写的信件传递消息？你没有怀疑过他会遭遇危险，或是干脆舍弃了这份母子亲情吗？”

挑起一个母亲的猜疑，离间她跟儿子的关系，何斯嘉怀疑自己有些冷血。偏偏她做得十分熟练。也只有她能对孙秋娥做出这样的事，别人还觉得理所应当，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