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秋娥眼眶很红。这每一条,她都曾经想过无数遍,就是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信上面根本没写发信地址吧?还都是苏茵茵拿给你的,是不是?”何斯嘉狠下心,再次将残酷加码:“据了解,你儿子苏春见说自己在F大念的本科,但我们调取了F大学生档案名录,没有找到苏春见这个人。不仅如此,我们找遍了晏京所有大学,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孙秋娥愣住了,迷茫中渐渐现出一丝慌乱:“这怎么可能?他不会骗我的!他为什么骗我?他到底在哪啊?”
她用力拍打着轮椅扶手,眼神里蓄满恨意。是的,是恨意,虽然夹杂着许多担忧焦虑,何斯嘉还是清楚地分辨出来,那是恨,不是愤怒。
这就够了。何斯嘉开始安抚她:“你别着急。也许他是在外省念的大学,晏京的警察查不到这么多。”
果然,孙秋娥渐渐安静下来:“对,你说得对。他一定是在外省,F大在外省不也有分校吗?”
“嗯,你放宽心。”何斯嘉不准备跟她纠缠这个问题了,再次打量着房间:“这里环境不错,你在这住得好不好?还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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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走进来时,她就发现,这是个豪华单人间,价格恐怕不便宜。
出乎意料,孙秋娥立马变了脸,开始怨天尤人:“何医生,你说说看,老天是不是不太公平?我两个老公都死了,儿子也丢了,女儿更是死于非命,唯独我自己还活得这么长长久久的,老天真是瞎了眼。”
“你说像我这样的,活着都是亏心,是苟延残喘,哪还管什么活得好不好?幸亏我家东来走前留了养老钱给我,我才能把后半生安顿好。”
这就是孙秋娥的解释了。看来,她已经承认儿子失踪的事实,至少在这两人面前。
“你有没有想过把儿子找回来?”何斯嘉淡淡地问她。
“都过了这么久,早死心了。我儿也最好别回来,省得到时候受我拖累,不得好死,那就得不偿失了。”孙秋娥表情沉痛。
何斯嘉还要再问,一个年纪较大的护工阿姨拿着几瓶药走进来:“秋娥,该吃药了。哟,这是浩浩的朋友来看你了?”
“是啊,我就当是喽。都是浩浩的朋友。”孙秋娥解释道:“浩浩是春见的小名。他小时候长得跟小耗子似的,我们取了个谐音的小名,叫浩浩。”
护工阿姨顺口就要说点什么,孙秋娥催促她:“哎呀,你快点嘛,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手脚不快点,这一天怎么忙的完?”
护工阿姨领会:“好的好的,知道你省心,好吧。就你最贴心了。”
吃过药,孙秋娥谢过护工。何斯嘉接过药瓶看了看,是镇定和抗抑郁的处方药。
护工阿姨走后,孙秋娥突然犯困,说想睡觉了,何斯嘉和顾宁睿于是告别。
出了房间,何斯嘉加快脚步,追上那位护工阿姨:“阿姨,您跟苏妈妈是不是很熟?到这儿来工作几年啦?”
“啊,可不呗?我们老邻居了,在小区里就住同一层的对门。”护工阿姨颇为警觉:“你们真是浩浩的朋友?他人真的还在?没出啥事儿吧?”
“是啊,浩浩没啥大事,他……身体不太方便,就让我们代替他来看看他妈妈。”何斯嘉说着,打开背包拿出前一天从公司领的过节红包,塞到护工手里:“阿姨,您能不能多给我们说一说浩浩妈妈的情况?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呀,这我不能要,这怎么好意思?”护工阿姨推辞道。
“没事,阿姨,就当是浩浩给的,感谢您照顾他妈妈。今天还是新年,给您添个喜气。”
“那就谢谢你们,也谢谢浩浩。”护工阿姨捏着红包的厚度,心中满意:“要说他们家那点事啊,在我们那里谁都知道……”
据她说,孙秋娥命太苦了,早些年出车祸,老公当场没了,她和一岁的儿子死里逃生,却受了伤,遇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司机,将她们娘俩送进医院。司机照顾得周到,等孙秋娥出院,就嫁给了他,隔年生了个女儿,就是苏茵茵。
司机苏东来对继子苏春见非常疼爱,视若亲子,对女儿苏茵茵更是宠爱,一家人和乐美满。苏春见高三下学期那年,苏东来去郊区拉了趟活,据说也发生了车祸,幸免于难,可是回来后没多久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