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虬髯汉爬到一块高礁上,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都他娘的给俺听着!”
礁盘上静了。
“俺知道你们谁也不服谁。”这独眼汉子环视一圈,“俺也不认得你们大半。”
“可俺问一句——”
他伸出手,指向极北那片翻涌的墨海。
“那老贼,欠了你们几条命?”
没有人答。可那一张张脸,都沉了下去。
“俺欠三十九条。”虬髯汉道,“三十七个乡亲,两个路上没了的弟兄。”
“俺不管你们欠他几条。俺就问——”
“这账,是今日讨,还是接着烂在心里烂一辈子?”
礁盘上,静了很久。
然后有一个人,把刀抽了出来,往礁石上一顿。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一片顿刀声,从礁盘这头,响到了那头。
各有各的血仇,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算盘——
可那怒涛奔涌的方向,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