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皇后抬手遣退宫人:“你们尽数退下。”
崔嬷嬷三人躬身行礼,悄然退出殿外。
太子朱启崧快步入内,躬身行礼。姜皇后立时止步,急声追问:“今日刑部大堂,孟铮、俞明耀二人,可已当堂受审?”
朱启崧面色灰败,垂首沉声回禀:“回母后,二人皆安然无恙。今日由锦衣卫佥事郭肃槐亲自押送,当堂入堂受审。”
听闻此言,姜皇后身形一软,颓然落坐凤椅,面色刹那间褪去血色:“堂上二人,可曾招供?”
“刑部大堂内外皆被锦衣卫层层封锁,儿臣暗卫无从近身。所幸堂中尚有我们安插的人手,只是消息需待到入夜方能送出。”
姜皇后闭目沉吟片刻,眸底寒光乍现,沉声吩咐:“崧儿,今夜务必查清今日堂审始末。
若孟铮、俞明耀守口如瓶、未有招供,你便不惜一切代价,暗中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若是二人已然吐实招供,你即刻着手两件事:
其一,令太子妃亲笔修书一封,遣心腹快马日夜兼程送往西北,亲手递至西宁侯手中,让他为我们寻一退路。
其二,从东宫谋士之中择一人,备好退路,将所有首尾罪责尽数推其一身。许其子孙世代荣华、世世安稳。”
太子闻言满脸错愕,面露不忍:“母后,家书之事儿臣自会令太子妃办妥。可东宫谋士皆是随我多年、忠心耿耿之人,毕生为我殚精竭虑、尽心辅佐,如何能推他们出来顶罪?”
见儿子犹柔性软,姜皇后又气又急,厉声斥道:“妇人之仁!
若你一朝倾覆,自身难保,他们的忠心又能护得住谁?
若他们真心忠于储君,便当主动以身担罪!只要你太子之位稳固,他们日后尚有翻身余地。你此刻若心软,只会牵连东宫上下、满盘皆输!你可明白?”
朱启崧心头百般煎熬。
皆是朝夕相随、竭尽赤诚的旧部,推人顶罪,寒尽人心,日后再无臣子敢倾心归附。
可母后所言句句刺骨真切,父皇龙性难测,此案一旦全盘败露,震怒之下,不仅储位岌岌可危,东宫一众僚属尽数难逃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