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大有蹊跷。”郭肃槐正色禀道，“此番贼首被围之时，早已暗藏剧毒欲自尽，幸得聂镇抚眼疾手快，挥刀挑出其口中毒药。贼人不死心，又欲咬舌毙命，被锦衣卫当即卸去下颌，断了自尽之路。待我等揭去一众贼人蒙面黑巾，竟发现其中三人，皆是朝中眼熟之人！”

宏德帝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微光，语气添了几分寒意：“哦？究竟是何人？”

郭肃槐垂首躬身，神色迟疑，一时踌躇难言。

“无需遮掩，直说便是。”宏德帝语气平淡，却自带帝王威压。

郭肃槐这才压低嗓音，逐一禀报：“为首一人，乃是东宫太子少詹事次子甘七啸。此人武艺精湛、身手不俗，若非身陷刑部埋伏、被弓箭手合围牵制，极难生擒。

其二，竟是早年被报殉国的翟实！翟将军于正泰二十六年，随大军镇守北疆，抵御女直入侵，苦战三月有余、壮烈殉国，先帝曾下旨追封其为正四品宣威将军，由西宁侯亲递战功奏折请功，朝野皆知其忠义，未曾想此人竟尚在人世，今夜混迹劫狱贼人之中被生擒。

其三，乃是刑部北监司狱曹卉。今夜贼人得以轻易突破牢狱第一道门禁、潜入监区，便是此人暗中私开牢门、里应外合。”

一席话落，乾清宫殿内瞬间死寂。

宏德帝眼底色泽彻底沉暗，指尖捻动的佛珠骤然停驻，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郭肃槐躬身肃立，大气不敢出分毫。鲁公公更是垂眸屏息、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妄动。这三人身份特殊，桩桩件件皆隐隐牵扯东宫，事关储君体面，他纵是贴身近侍，也绝不敢多言一字、妄加揣测。

死寂良久，宏德帝方才缓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夜众人劳苦有功。你即刻返回刑部，严加审讯此三人，将所有口供、罪证、线索逐一查实，整理成册，即刻呈递朕前。”

“微臣遵旨！”郭肃槐恭敬领旨，躬身缓步退离大殿。

殿中重归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