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句话让上司怀疑人生

陆明笙应了一声,走进书房。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甜腻的、类似杏仁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看向书案。案上除了账册笔墨,还有一个白瓷茶杯,杯里有小半杯残茶。茶色清亮,飘着几片茶叶。

孙作作正在检查赵德财的尸体。他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掰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检查了手指、指甲、手腕、脖颈。

“初步判断,是中毒。”孙作作直起身,语气平淡,“瞳孔缩小,口有白沫,指甲发绀,符合砒霜中毒的症状。但具体是什么毒,要剖验才能确定。”

“中毒?”陈平惊讶,“可门窗都是从里面闩死的,如果是中毒,毒从哪儿来?难道是……自杀?”

陆明笙没说话,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个白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里,确实混着一丝极淡的杏仁味。

“这茶,是谁送的?”他问赵福。

赵福忙道:“是小人送的。老爷每晚在书房对账,亥时都要喝杯参茶提神。昨夜是小人亲自沏了送来的,绝无问题!”

“茶壶呢?”

“在……在厨房。小人这就去拿!”

赵福匆匆去了。陆明笙放下茶杯,又拿起那几本摊开的账册。是绸缎庄的进出货账,记得很细,最后一笔记录停在昨天下午。账册旁边,还有一本私账,记录着些人情往来、私密开销。

陆明笙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三月初五,付王侍郎府绸缎款,八百两,未结。”

王侍郎?是那个户部右侍郎王焕之,赵德财的姐夫?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记了些零碎的支出:某日宴请某官员,花费多少;某日送某夫人衣料,价值多少;某日给某管事“辛苦费”,多少……

其中一笔,引起了陆明笙的注意:

“二月二十,付‘黑三’酬劳,五十两。事:处理城南旧仓积货。”

城南旧仓?积货?为什么要付酬劳让人“处理”?而且酬劳高达五十两?

他合上账册,看向书案。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炉里没有香灰,很干净。案角有一个竹制的笔筒,插着几支笔。案下有个废纸篓,里面扔着些写废的纸。

陆明笙蹲下身,从废纸篓里捡出几张纸。大多是写坏的账目,或者练字的草稿。但其中一张,有些不同。

小主,

那是一张裁下来的小纸条,只有巴掌大,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几个字:

“货已妥,三日后子时,老地方。”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迹工整,但笔画有些僵硬,像是刻意模仿的。

陆明笙把纸条收进袖袋,站起身。这时赵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白瓷茶壶。

“大人,茶壶在此。昨夜小人就是用这个壶沏的茶,老爷只喝了一杯,剩下的都还在。”

陆明笙接过茶壶,打开盖子看了看。壶里还有大半壶茶,茶色和杯里的一样。他闻了闻,茶香扑鼻,没有杏仁味。

“昨夜除了你,还有谁进过书房?”他问赵福。

“没有了。”赵福肯定道,“老爷对账时不喜人打扰,只有小人送茶时会进来。送完茶,小人就退出去,把门带上。老爷习惯从里面闩门,说是清净。”

“也就是说,从你送茶到发现老爷身亡,这段时间,书房是密闭的,没有人进出?”

“是。”

陈平皱眉:“那就怪了。门窗紧闭,只有一杯茶。如果是中毒,毒只可能下在茶里。可茶壶里的茶没毒,杯里的茶有毒……难道毒是下在杯子里?”

陆明笙没接话,走到窗边,再次仔细检查窗栓。木栓很光滑,没有撬动的痕迹。窗纸完好,没有破洞。

密室。毒杀。

他脑海里闪过这两个词。如果是他杀,凶手是怎么下毒的?又是怎么离开密室,还从里面闩上门窗的?

“陆文书,你怎么看?”陈平看向他。

陆明笙沉吟片刻,道:“先让孙师傅把尸体带回衙门,剖验确定毒物。茶壶、茶杯、账册,都带回去。赵管家,麻烦你把昨夜在附近当值的下人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赵福应声去了。陈平有些犹豫:“陆文书,这……这就把人带回衙门?要不要先问问王侍郎的意思?”

“顾少卿交代,一个时辰内要结果。”陆明笙淡淡道,“等请示完王侍郎,时辰早过了。陈评事若是不便,可以先回衙门禀报,下官在此问话即可。”

陈平被噎了一下,讪笑道:“哪里的话,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我只是提醒陆文书,王侍郎那边……”

“顾少卿既然把案子交给我,自有他的道理。”陆明笙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陈评事若是担心,可以如实禀报顾少卿,一切后果,下官承担。”

陈平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这陆明笙,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陆文书言重了。”他赔笑,“陈某自然是听陆文书的。”

陆明笙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院中,看着那几丛翠竹,心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毒杀,密室,账册,纸条,五十两酬劳,城南旧仓,王侍郎……

碎片很多,但还拼不成完整的图。

他需要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