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随刘德海、周文昌至阿史那私宅,交易阿芙蓉膏二十斤、极乐石二斤。首次记录核心账目。
五月末:刘德海令夜藏阿芙蓉于“西边废园”墙下,目睹机关传递。
六月:入尚服局,查采办账,发现虚高及“内帑特支”疑点。遭遇顾怀舟刑房“审问”身世。
六月末(三日前):随周文昌至西山皇觉寺,清点洞窟存货(阿芙蓉膏五十斤、极乐石五斤等)。内府监孙公公“验收”。陆明笙记录并送信。
今日:顾怀舟携刑部之人至尚服局,以查禁药为名发难。陆明笙被带入大理寺。
五、 资金与货物链推测
资金来源:1. 内府采办虚高差价(主要、可持续)。2. 宫外销售阿芙蓉、极乐石利润(暴利)。3. 可能还有其他灰色收入。
货物流向:西域(阿史那)→ 边境秘密通道 → 皇觉寺后山洞窟(仓储/分装)→ ①“西边废园”等隐秘点(小剂量入宫,至东宫?或其他贵人)。② 通过阿史那或其他渠道分销至宫外(供达官贵人、富商)。③ 部分以“特药”名义,经太医署流入宫中(控制、牟利或洗白)。
小主,
利益分配:刘德海、周文昌为核心,掌控渠道和定价,抽取大部分利润。阿史那负责物流和走私,赚取差价和风险收益。孙公公等内府监人员可能收取“手续费”或参与分成。下面可能还有赵德财、黑三这样的分销层。
六、 已掌握关键证据
账目原件(陆明笙记录):详载各次交易时间、地点、人物(代号)、物品、数量、金额、付款方式。是关键书证。
阿芙蓉样本(微量):可验证药物成分及成色。
“西边废园”机关位置:需设法证实墙后区域及用途。
皇觉寺后山洞窟位置及存货:需人赃并获。
内府采办异常账册:需与市价对比,证实虚高。
相关人口供:黑三(已拘)、方女史(潜在)、慧明和尚(待控)、阿史那(待抓)、刘、周、孙(目标)。
七、 后续行动建议
立即秘密控制慧明和尚,防止其报信或破坏洞窟证据。
加强对皇觉寺后山的监视,重点盯防刘、周、阿史那三方人员动向,伺机抓捕现行。
暗中调查“西边废园”墙后区域,确认归属及是否与东宫直接连通。此事务必隐秘,避免打草惊蛇。
核实内府采办账目虚高,搜集同期市场价格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
暂不触动东宫,集中火力打击刘、周、阿史那明线。待主犯落网,再行深挖。
写完最后一行字,陆明笙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和酸痛的手腕。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不知何时,陈平悄悄送进来一盏更亮些的油灯和简单的饭食——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寡淡汤水。
他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了一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他懂。吃完饭,他将写满字的厚厚一沓纸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模糊之处,然后吹干墨迹,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一阵极度的疲惫和虚脱感袭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这短短一个多月的经历,比他上辈子做过的任何一个高压项目都要惊心动魄。阴谋、算计、死亡、无处不在的威胁……他就像在走一根横跨深渊的钢丝,下面就是万劫不复。
而现在,他暂时走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平台”——大理寺的这间囚室。但平台之外,风暴正在聚集,更猛烈的冲击随时可能到来。
他躺到那张硬板床上,和衣而卧。床板很硬,被褥有股淡淡的霉味,但比起皇宫里那张时刻提心吊胆的床,这里反而让他有种奇异的、短暂的安全感。
他知道,这安全是脆弱的,是顾怀舟用权力和算计为他争取来的一丝喘息之机。他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恢复精力,也帮助顾怀舟理清思路,找到决胜的关键。
怀里的账本已经交出去了,他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刘德海和周文昌不是傻子,顾怀舟今天的发难,他们一定能感觉到山雨欲来。他们会怎么做?销毁证据?转移货物?还是……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还有东宫……那个在账本上若隐若现的影子,像一片巨大的、不祥的乌云,笼罩在所有真相之上。
陆明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那份刚刚写就的“关系及事件纪要”,又过了一遍。像审计师复核底稿一样,寻找着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发展。
不知过了多久,在疲惫和思绪的纠缠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有无数的数字在飞舞,有刘德海阴冷的笑,有周文昌捻动的佛珠,有阿史那贪婪的眼神,有顾怀舟深不见底的目光,还有……一堵高大的、爬满枯藤的宫墙,墙上一块青砖,正无声地向内缩去……
夜还很长。而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加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