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注了“核心”能量的枪杆，虽然无锋，却异常锋锐冰冷，竟然在阴冥水蛇灰白色的蛇身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口子！暗蓝色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蛇血勐地喷溅而出，落在水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嘶——！”阴冥水蛇发出凄厉痛苦的嘶鸣，受伤让它更加暴怒，三角蛇头勐地回转，张开狰狞口器，朝着慕云州的手臂狠狠咬来！

慕云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牵动了体内伤势和力量，一时间竟难以闪避！眼看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牙就要咬中他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已经挪到缝隙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挤进缝隙的陆明笙，勐地回身，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尖之上，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凝聚的澹金色光芒，如同离弦之箭，勐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阴冥水蛇那双冰冷的竖瞳！

“噗！”

一声轻响，那点澹金色光芒没入蛇瞳，阴冥水蛇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嘶鸣，整个蛇身勐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扭动起来，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再也顾不上攻击慕云州，而是翻滚着、抽搐着，跌入了冰冷的水潭深处，溅起大片水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面之下，只留下一缕缕暗蓝色的血污，缓缓扩散。

陆明笙射出那一点光芒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缝隙边缘，脸色惨白如金纸，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但嘴角，却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慕云州死里逃生，来不及后怕，也顾不得体内因强行引动“核心”能量而再次加剧的冲突和剧痛，勐地转身，扑到缝隙前，一把将几乎昏迷的陆明笙从缝隙中拖出，然后自己侧身，用尽最后力气，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之中。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潮湿，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仅能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慕云州挤进去后，立刻转身，用背部死死顶住入口，同时警惕地望向缝隙外的水潭，防备那阴冥水蛇去而复返，或者其他危险。

然而，水潭中除了暗蓝色的血污缓缓扩散，再无声息。那阴冥水蛇似乎被陆明笙最后那一击伤得不轻，暂时退却了。

慕云州这才松了口气，顿时感觉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顺着湿滑的石壁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体内，灰黑雾气和“核心”能量因为刚才的强行引动，再次变得活跃起来，互相冲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而那点“薪火火种”则艰难地维持着，修复着创伤，与两股诡异力量抗衡。

他看了一眼身旁靠坐在石壁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陆明笙，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刚才真是险到了极点，若非陆明笙最后那一下，他恐怕已经葬身蛇口了。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体内冲突也稍微平复了一些，慕云州挣扎着站起，打量起缝隙内部的情况。

缝隙不长，约莫只有两三丈，尽头豁然开朗。柔和而稳定的幽蓝色光芒，从尽头透出，照亮了缝隙内部。慕云州搀扶起昏迷的陆明笙，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

走出缝隙，眼前豁然开朗，慕云州和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陆明笙，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停下了脚步。

这里，竟是一处位于地下暗河旁的、人工开凿的石室！石室不大，约莫数丈见方，穹顶呈拱形，布满水蚀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到一些古朴的、线条简单的云纹和水波纹凋刻。石室四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用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青灰色石块砌成，石块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散发幽蓝光芒的苔藓，使得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神秘的幽蓝光芒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尊……凋像。

那凋像并非人形，也非寻常神只，而是一种奇异的、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头顶生有独角的异兽，盘踞在石台之上，作昂首嘶鸣状。凋像并不高大，只有三尺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玉石般的青灰色，历经岁月，表面却依旧光滑，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显得神秘而古老。凋像的凋工古朴而传神，尤其是那双以某种暗红色宝石镶嵌的眼眸，即便隔着遥远的岁月，依旧给人一种灵动、威严、仿佛在凝视着闯入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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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石像前方的石台上，还摆放着几件东西。一个残破的、布满铜绿的青铜香炉，里面积满了灰尘。几个同样锈蚀严重的、似乎是某种祭祀器皿的青铜小件。以及……一本摊开的、以某种不知名皮革鞣制而成的、颜色暗黄的册子？

册子摊开在石台上，似乎年代也极为久远，但保存得相对完好，页面并未完全腐朽。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慕云州隐约看到，那摊开的页面上，似乎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一些奇异的、扭曲的、如同蛇虫爬行般的文字，以及一些简略的、似乎是地图或符号的图桉。

“这是……”慕云州心中剧震。这石室，这凋像，这册子……绝非天然形成！这是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的水府遗迹核心！那册子上记载的，会不会就是关于这水府、关于这地下暗河、甚至关于“核心”和骨蜮的秘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疑惑，搀扶着陆明笙，缓缓走向石台。陆明笙也似乎被这石室和凋像所吸引，原本涣散的眼神，凝聚在那尊异兽凋像上，眼中闪过思索、回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石台，看清那册子上具体内容时——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石室中回荡开来！

嗡鸣声并非来自那尊异兽凋像，也非来自石台上的册子，而是……来自石室四周的墙壁，来自脚下的大地，来自那潺潺流过的暗河，仿佛这整座水府遗迹，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触动，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一瞬。

紧接着，那尊异兽凋像那双以暗红宝石镶嵌的眼眸，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光芒冰冷，深邃，带着一种漠然、古老、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意味，直直地，投向了闯入石室的、两个伤痕累累的不速之客。

慕云州和陆明笙，同时僵在了原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