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血月异象,引狼窥伺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雷彪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脸上那道刀疤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狠厉。如果真是如此,那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重伤垂死的老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一件能引来邪祟围攻、能发出冲天光柱和强大守护力量的异宝……这泼天的富贵,合该他雷彪来取!

心中计定,雷彪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峻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中的锐利和审视,却丝毫未减。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石屋门口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门口、瑟瑟发抖却又强作镇定的石头,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威压:

“小孩,莫要害怕。我等是沿江县衙公差,奉州府大人和县令大人之命,前来查探昨夜此地异象。你方才说,屋内是你爷爷,病了在睡觉?”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石头的眼睛,“昨夜子时,血月当空,此地却有强光冲天,持续近半个时辰,方圆百里皆可见。你可曾看到?可知是何缘故?你和你爷爷,为何会在此荒僻之地?屋内可还有他人?若有隐瞒,按大胤律,可是要论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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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虽然还算平和,但那股子公门中人的威严和隐隐的威胁之意,却如同实质般压向石头。他身后的几名衙役,也配合地手按刀柄,上前半步,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石头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被雷彪那锐利的目光和威严的语气一吓,小脸更是煞白,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都在打颤。但他死死咬着嘴唇,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姜爷爷昏迷前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守着灯。”“别怕。”

他不能退!不能让他们进去!

“我……我不知道什么光!”石头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却依旧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我和爷爷……一直住在这里!爷爷是摆渡的!昨晚……昨晚爷爷就病了,一直睡觉!我……我一直守着爷爷!什么都没看见!屋里……屋里就只有我和爷爷!你们……你们快走!不要吵醒我爷爷!”

他终究只是个孩子,虽然强作镇定,但话语中的漏洞和慌乱,如何能瞒得过雷彪这等老江湖。

“摆渡的?”雷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沙洲上那些焦黑的灰尽和腐蚀痕迹,“摆渡的祖孙,能在这等邪祟出没的荒洲活下来?还能让这屋子周围,留下这等痕迹?”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子,让开!公差办案,搜查可疑之处,乃是职责所在!你若再行阻拦,便是妨碍公务,本捕头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身后的两名衙役,立刻“噌”地一声,拔出了半截雪亮的钢刀,寒光闪闪,映照着晨光,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石头被那拔刀的寒光和杀气吓得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木棍,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就是不挪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他依旧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嘶声喊道:“不!你们不许进去!爷爷病了!你们会吵到爷爷的!你们是坏人!你们走!”

“冥顽不灵!”雷彪冷哼一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公门中人的冷酷和狠厉。他不再废话,对身旁两名衙役使了个眼色,“拿下这孩童,进去搜!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物!若遇反抗,或那‘爷爷’有什么异动,格杀勿论!”

“是!”两名衙役齐声应诺,脸上露出狞笑,手持钢刀,大步朝着石头逼来。对付一个孩童,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看着那两名如狼似虎、手持钢刀逼来的衙役,石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知道,他挡不住,他只是一个孩子。但他没有退,他死死咬着牙,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那根黝黑的木棍,横在胸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武器和屏障。

就在两名衙役的手,即将抓住石头瘦小的肩膀,将他如同拎小鸡般拎开时——

“咳……咳咳咳……”

石屋内,忽然传来一阵虚弱、苍老、仿佛随时会断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不大,甚至有些断断续续,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在这寂静的清晨,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准备动手的两名衙役,动作勐地一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向石屋内黑洞洞的门洞。雷彪也是眼神一凝,手再次按在了鬼头大刀的刀柄上,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门内。

石头也听到了咳嗽声,他勐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回头望去,只见原本躺在墙角、昏迷不醒的姜老,不知何时,竟然极其艰难地、用一只手臂,支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脸色依旧惨金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浑浊的眼眸几乎睁不开,只是勉强睁开一条缝隙,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疲惫,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力量,穿过昏暗的光线,穿过门洞,落在了门外雷彪等人的身上。

“咳咳……几位……公差……老爷……”姜老的声音,嘶哑、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老朽……咳咳……身染重疾,不便起身……咳咳……见礼了……不知各位……公差老爷……驾临这荒僻渡口……咳咳……所为何事?”

他说话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瘦骨嶙峋的身体随着咳嗽剧烈颤抖,似乎随时会散架。然而,就在他咳嗽的间隙,他那双勉强睁开的、浑浊的眼眸,却极其隐蔽地、极其迅速地,扫了一眼石台上的长明灯,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陆明笙和慕云州,最后,目光在石头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担忧,以及一丝深深的、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