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明帝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首辅所言甚是。陆爱卿乃朝廷命官,遇袭重伤,自当严查。澜江匪患,袭击官差,罪不容诛。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即日选派得力官员,与睚眦卫百户陈铮,共同查办此桉,限期一月,务必将凶徒绳之以法,查明真相。那周文礼,无论身在何处,着有司即刻锁拿归桉。至于陆爱卿,既是为朝廷效力而伤,着太医院精心诊治,所需药材,由内库支取。退朝。”
“陛下圣明!” 众臣躬身齐呼。
赵文谦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皇帝和首辅都发了话,他再反对已无意义。而且,皇帝明旨,要三法司与睚眦卫协同办案,这等于将此事彻底摆到了明面上。不过,协同办案,也意味着互相掣肘,未必是坏事。而且,他早已安排好了后手。
裴文忠则是心中一松,同时压力倍增。皇帝虽然下旨彻查,但限定期限,且是三法司协同,其中变数太多。刑部、都察院里,可有不少赵文谦的人。而且,皇帝特意提到陆明笙是“为朝廷效力而伤”,由内库支取药材,这既是恩宠,也是一种提醒和警告——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借题发挥,牵连过广。
朝会散去,但风波并未平息。
裴文忠刚回到大理寺衙署,唐敬之便匆匆赶来,将昨夜详细情况禀报。
“明笙情况如何?” 裴文忠最关心的还是陆明笙的生死。
“依旧昏迷,太医说伤势极重,生机微弱,全靠一股奇异生机吊命,能否醒来,尚是未知之数。” 唐敬之脸色凝重,“不过,太医院刘太医说,明笙体内那股生机,似乎与那古灯有关。下官怀疑,那古灯或许有疗伤奇效,若能取来……”
“古灯在睚眦卫手中,陈铮态度强硬,不会轻易交出。” 裴文忠摇头,“而且,皇上已下旨,由三法司与睚眦卫协同办案,那古灯是重要证物,更不可能给我们。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太医的医术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皇上虽然下旨彻查,但只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还是三法司协同。刑部右侍郎李贽,是赵文谦的门生。都察院那边,副都御使王朗,也与赵文谦过从甚密。此桉,恐难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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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敬之咬牙道:“难道就让他们颠倒黑白,蒙混过关?明笙差点就没了性命!”
“急什么?” 裴文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想捣乱,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协同办案,未必就不能查清真相。敬之,你立刻挑选几个信得过、能力强的,参与此桉。重点查周文礼!此人乃是关键,务必在睚眦卫之前,将其抓捕归桉!只要能撬开周文礼的嘴,一切就都好办了!”
“是!下官亲自去办!” 唐敬之领命。
“另外,”裴文忠压低声音,“那个姓慕的年轻人,还有那盏灯,你多留意。陈铮不是傻子,他死死扣住不放,说明那人和那灯,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想办法从侧面打听,看看朝中,有哪位姓慕的贵人,家中是否有子弟失踪,或者……与前朝有什么关联。”
唐敬之心头一凛:“大人是怀疑……”
“只是猜测。” 裴文忠摆摆手,“去吧,抓紧时间。记住,明面上,按规矩来。暗地里,该用手段就用手段,但务必小心,不要留下把柄。”
“下官明白!”
唐敬之匆匆离去。裴文忠独自坐在公房里,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慕姓……前朝……神异古灯……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陆明笙的卷入,是意外,还是必然?赵文谦如此急切地撇清关系,甚至不惜在朝堂上与自己针锋相对,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此刻,赵文谦也回到了户部衙署,脸色阴沉。
“大人,情况似乎对我们不利。” 心腹幕僚低声道,“皇上下了明旨,要三法司协同睚眦卫彻查,周文礼怕是藏不住了。”
“藏不住,就不藏了。” 赵文谦阴冷一笑,“让他‘畏罪自杀’,或者‘被匪徒灭口’就是了。一个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幕僚心中一寒,低声道:“是,小人这就去安排,保证干净利落。”
“还有,”赵文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我们在刑部和都察院的人,给裴文忠使点绊子。查桉?哼,我让他们查!期限一个月,我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来!另外,宫里那边的‘风声’,可以放出去了。那盏灯,是‘异宝’,能‘延年益寿’,能‘辅助修炼’,说得越玄乎越好。我倒要看看,骆乘风能顶住多大的压力!”
“是!不过大人,那慕云州……”
“慕云州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赵文谦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阴狠,“重要的是,那件东西,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让‘那边’的人想办法,渗透进骆乘风的府邸,务必查清楚,那件东西,到底在不在慕云州身上,或者,被睚眦卫藏在了哪里!必要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幕僚心中一凛,知道“不惜一切代价”意味着什么,躬身道:“小人明白,这就去联系‘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