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夹子自己跳的。(;?口?)”
钱师爷的折扇停在掌心,视线从妇人脸上扫过,又落回姜念身上。
“姜氏,你夫家姓霍?”
姜念伸手。
“文书还我。”
钱师爷没还,扇骨压着文书边。
“娘家呢?”
霍勇立刻往前站了点。
“师爷问摆摊还是问亲事?问亲事得随礼,少了两文我都替您脸红。”
钱师爷没理他,只看姜念。
“京城来的姜?”
姜念把团团垂下来的小鞋扶正,鞋面沾了豆浆,她用帕子擦了一下。
“流放路上过来的姜。”
钱师爷笑了一声,笑完发现没人跟着笑,便把文书递回去。
“今日先收摊,明日到衙门补个临时市牌,市牌十文。”
沈贵急了。
“师爷,她扰价的事?”
钱师爷合上折扇,扇尖点了点沈贵手里的纸。
“你沈家若觉得她豆腐羹抢了粮铺生意,也可在门口煮羹。”
人群里低低笑开,沈贵脸色青白,纸被他攥出褶子。
姜念接过文书。
“十文可以,给牌,给收据。”
钱师爷眉梢动了动。
“你倒会讲规矩。”
姜念把文书重新裹好。
“吃过不讲规矩的亏。”
钱师爷看着她把油布扎紧,视线在她药囊上停了会儿,药囊针脚细密,边上绣着一片很旧的姜叶纹。
年糕抱着小布包,悄悄问霍勇。
“勇爷爷,十文会不会太多?”
霍勇把声音放得小。
“多,师爷这嘴一张,比咱家锅还能盛。( ̄皿 ̄;)”
钱师爷像没听见,转身往外走。
沈贵追上去。
“师爷,就这么放过?”
钱师爷脚底踩到一粒掉落的黄豆,身子歪了歪,衙役忙扶,他低头看了眼泥里的豆,抬脚碾进土里。
“沈管事,衙门办事,要有衙门的样子。”
姜念看着那粒豆消失在泥里,手指在药囊上按了一下。
收摊后,钱师爷回到衙门后院,袖口还沾着集市的油烟味,他坐到案前,先拿帕子擦了擦鞋尖的泥,擦到那粒黄豆留下的黄印,帕子停在鞋边没再动。
门外小吏问。
“师爷,要不要给沈家回帖?”
钱师爷把帕子丢进盆里,铺开一张窄笺,笔尖蘸墨时多蘸了点,第一字落下便洇开。
他皱眉,把纸揉了,又换一张。
小吏等得不耐烦,脚在门槛上蹭来蹭去。
“师爷?”
钱师爷低头写下几行字,最后把笔停在姜氏女三字上,墨珠挂在笔尖,落到纸上,正好糊住女字一角。
他把信折起,封蜡压好,声音从门缝里递出去。
“送京城,就说,姜氏女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