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蹲下摸了摸她的小脸:“赵嬷嬷,带孩子回破屋。”
团团摇头:“团团不走。”
年糕也咬着牙:“我护妹妹,不添乱。”
姜念抬头看赵嬷嬷:“带回去,煮水,所有碗都烫过,别让孩子碰生水。”
赵嬷嬷眼圈发红:“少夫人,你一个人哪成?”
霍勇抱着几只旧碗从人堆里挤出来,碗叠得太高,最上面那只滑下来,他用肚子顶住,差点把自己噎出一声怪叫。
“谁说她一个人,我这不还剩一张嘴和两条腿吗,就是腿不太争气,嘴能补上。(??碗?)?”
姜念看他:“二叔,跟我去药铺。”
霍勇立刻把碗塞给林娘子:“守好,别让衙役把缺口碗也扣了,咱家碗虽破,脾气可不破。”
沈家药铺就在粮铺后街,门口挂着药葫芦,葫芦底下的铜铃被风吹得乱晃,却没有伙计出来迎。
姜念进门,柜台后只坐着一个老药工,正低头扒算盘,算盘珠子被他拨得乱七八糟,听见脚步声,他先把账本往抽屉里塞,抽屉卡住,账本角露在外头。
霍勇探头:“老哥,账本夹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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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药工干笑:“今日不卖药。”
姜念把药名单放在柜上:“城南水病,救急药。”
“没药。”
“柜里有味。”
“那是空柜味。”
霍勇弯腰凑到柜缝前闻,鼻尖沾了点药灰,打了个喷嚏,喷得算盘珠子跳了两颗。
“空柜还能熏鼻子,沈家这柜子成精了吧。(??鼻??)”
姜念伸手拉开藿香柜,里面只剩几根枯梗,混着草屑和灰沙,她捏起一撮,草梗一折就碎,里面还有细小黑虫。
“掺假。”
老药工忙道:“岭南潮,药材坏得快。”
姜念又拉开黄连柜,里面空得能看见木底,柜角却残着新刮的黄色粉末。
“今日刚清过柜。”
“盘点。”
“谁买走的?”
老药工嘴巴闭紧,手却在柜台下面摸索,像是在找什么挡心口,摸了半天摸到一把药铲,又嫌铲子短,悄悄塞回去。
门外有病人家属挤进来:“姜娘子,药呢?”
另一个男人捂着肚子,声音发虚:“我娘喝了旧井水,嘴唇都干裂了。”
老药工连连摆手:“真没药,沈家药铺没药。”
姜念把柜里的烂梗倒在白纸上:“那就开后库。”
老药工脸垮下来:“后库钥匙在掌柜那。”
霍勇把柜台边的茶碗端起来,茶水已经凉了,上头浮着一根完整紫苏叶,他夹起来给众人看。
“没药?那这叶子是自己投井来的,还是坐轿来的?(??叶??)”
人群里立刻吵起来。
“沈家把药藏起来了。”
“旧井是他们害的,药还买空。”
“涨价吧,肯定要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