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住处,药囊,灶台,柴堆。”
霍老夫人在屋里咳了起来,赵嬷嬷忙把门帘掀起。
“师爷,老夫人病着,孩子也在,你们翻可以,别惊人。”
钱师爷拱了拱手,礼数做足,脚却已经迈过门槛。
“只查药,不扰人。”
衙役进屋,破屋本就窄,床脚垫着半块砖,桌上放着几个药碗,灶边一堆普通草药,车前草,紫苏,金银花,全摊开给人看。
一个衙役伸手去翻药囊,翻出银针,布条,止血粉,没翻到别的。
另一个衙役踢开柴堆,柴枝哗啦滚了一地,半截干柴滚到团团脚边,团团吓得抱住赵嬷嬷腿。
年糕盯着那衙役的手,炭黑还糊在鼻尖。
姜念的视线落在柴堆后头,那里多了一小块油纸包,折角朝外,封口有暗红蜡痕。
她没去碰。
衙役却已经弯腰捡起。
“师爷,这里有包药粉。”
沈家伙计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喊得比谁都快。
“就是这个!我在沈家药铺见过,这味毒粉能止吐退热,可伤人肠胃,太医院都禁了。”
阿梨母亲抱紧孩子。
“你胡说,昨夜我孩子好好的。”
伙计指着姜念。
“好不好过几日才知道,她为了脱罪,用禁药压病,害的是全城。”
人群里有人往后退,脚跟碰到水桶,桶倒了,半桶清水流到门口,把地上的草木灰冲出一道灰线。
霍勇气得要冲上去,被姜念抬手拦住。
她看着那包药粉封口,蜡痕边缘印着半枚小小的文书花押,细得不留心便看不清。
钱师爷伸手接药包,指尖避开蜡印,只捏住油纸边。
“姜娘子,人赃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念从袖中取出帕子,隔着帕子托住药包另一角。
“这包东西不在我药囊,也不在灶边,偏在今早被翻出的柴堆后。”
钱师爷扇子轻晃。
“所以?”
姜念抬眼看向他袖口,那新缝的边角下,沾着一丁点暗红蜡屑,被他手指一搓,落进门槛缝里。
“封口蜡,是钱师爷衙门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