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揣着家底去见她

过了好一阵子,那边的脚步声远了。

春花睁开眼,低头往山下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把两个孩子哄上炕,给妮子喂了奶,大壮翻来覆去地闹了一阵子才睡。

屋里安静下来了。

春花坐在炕沿上,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你好好歇。

她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塞回兜里。

又掏出来。

又塞回去。

最后她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躺下了。

炕上空荡荡的,比前几天宽敞了许多。

她翻了个身,鼻子凑到旁边那块位置。

啥味儿都没有了。

皂角味散了,连石灰和铁锈的底味都没了。

春花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好一阵子,又掀开。

院门外头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轻轻的敲门声。

她说了别来,他就真不来了。

春花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挂着那把砍柴刀,王铁山前几天换的位置,竖着插在门框边上。

刀还在,人不来了。

春花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闭上眼。

脑子里忽然冒出刘素梅下午说的那句话——

“再过几年三十了,到时候……”

春花今年二十三。

再过几年,她也三十了。

大壮和妮子会长大,会上学,会要钱。

王铁山呢?

他能在这个采石场干几年?一年?两年?石头采完了,矿关了,他就得走。

到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守着这三间大瓦房,一天一天地熬。

春花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那张纸条硌着她的脸颊,四个字,隔着一层布,烫得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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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刘素梅没来食堂。

春花到的时候,灶膛口空着,翠兰一个人在那儿生火,烟熏得直咳嗽。

“素梅呢?”

翠兰拿火钳子捅了捅灶膛里的柴,“走了,一大早就走了,搭张老汉的驴车去镇上,说是赶头班车去县里。”

春花系上围裙,没吭声。

翠兰又嘀咕了一句,“小月搁张婶家了,留了五斤棒子面和两块钱奶粉钱。”

春花拿起面盆,开始和面。

“她说几天回来?”

“说最多三天。”

春花点了下头,手底下使劲揉面。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