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能打听出个啥来?
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头有个念头,像根草芽子一样,从那两块钱的缝隙里,悄没声地往外拱。
打饭的时候,王铁山排在队伍中间。
轮到他了,搪瓷缸子伸过来。
春花舀了一勺粥,倒进去。
手停了一下。
又舀了一勺,倒进去。
王铁山的缸子满了,他没走。
两个人隔着窗口,谁也没开口。
后头排队的黄毛嚷了一嗓子,“铁山哥你倒是走啊,后头还排着呢!”
王铁山端着缸子走了。
春花低下头,继续舀粥。
勺子在锅里搅了两圈,她忽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王铁山蹲在棚子外头的石头上,缸子搁在膝盖上,没喝,两只眼睛正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春花赶紧把头缩回来。
心跳又乱了。
她拿勺子敲了敲锅沿,喊了一声。
“下一个!”
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倍,把翠兰都吓了一跳。
王铁山已经五天没进过春花家的院门了。
工棚里头,赵大有坐在对面铺位上缝裤子,针脚歪歪扭扭的。
这几天翠兰把他撵了出去,整个人蔫得不成样。
王铁山蹲在自个儿铺前头,拿破布缠虎口上的裂口。
一圈一圈的绕,绕了半天也没绕利索。
赵大有抬头瞅了他一眼。
“你跟春花咋了?”
王铁山手停了。
“……她不让俺去。”
“为啥?”
“不知道。”
赵大有把针叼在嘴里,琢磨了一会儿。
“她是怕了。”
“怕啥?”
“怕你跟俺一样。”
王铁山扭过头。
赵大有从嘴里取下针,在裤腿上扎了一下。
“老陈的事闹那么大,他老婆带着三个娃找上门,张巧云被扇了一条街,翠兰又从俺这儿翻出那封信……”
“这帮女人心里头都犯嘀咕呢,你们这帮外地来的男人,到底哪个真哪个假。”
王铁山攥着破布,手上的筋绷着。
“铁山,你听俺一句。”赵大有放下针线,“春花不是图你钱的人,她要真图钱,早跟老李那种人搅和了,还轮得到你?”
王铁山点了下头。
“她就是怕你哄她几个月,攒够了钱拍屁股走了,留她一个人带着俩娃在村里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