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有说完这话,自己先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翠兰的怕,可他确实有个巧儿在老家等着,赖不了别人。
“你呢?”王铁山闷声问了一句,“你打算咋办?”
赵大有搓了搓脸。
“俺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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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山没再追问,他低头把虎口的破布系了个死扣,站起来。
“铁山,你去找她?”
“嗯。”
“想好说啥了?”
王铁山站在工棚门口,回头看了赵大有一眼。
“俺说不来好听的,就把家底全掏给她看,她信就信,不信——俺跪她院子里,跪到她信。”
赵大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摇了摇头。
“你比俺实在。”
王铁山没接话,弯腰从铺板底下拽出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
这个包他从不离身,白天塞在铺板夹层里,晚上压在枕头底下。
他打开包,从里头摸出一个油布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用麻绳捆着。
揣进怀里,出了工棚。
河水凉得他直打哆嗦,脱了褂子涮了一遍,搓了三遍脸,拧干褂子套上,往山下走。
春花家的巷子黑得看不见手指头。
他摸着墙根挪到院门口,手抬起来,顿了一下。
推了一把。
门开了。
没落闩。
王铁山侧身闪进院子,带上门。
灶房黑着,里屋窗户纸上透着一点煤油灯的微光。
“春花。”
里屋没动静。
“春花,是俺。”
门帘子动了一下,春花站在门口,褂子披在身上,头发散着。
“俺不是说了别来?”
“你门没落闩。”
春花的脸抽了一下,扭过头。
“俺忘了。”
“你连着忘了五天。”
春花没接这茬,她靠着门框,两只胳膊抱着肚子,身子侧着不让他进。
“来干啥?”
“有话跟你说。”
“有话明天食堂说。”
“食堂说不了。”
王铁山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举了举。
“你让俺进去,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