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心知肚明,这混账玩意儿对朝廷心结太深,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他无意与姓江的争辩,低声道:“那你不是更应该将我扣在身边?只要我还在你手上,朝廷就不敢……也不会真的和南洋兵戎相见。”
江晚照轻嗤一声,伸手端起齐珩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双眼:“倘若有一天……朝廷不管你的死活,当真这么做了呢?”
齐珩和她目光交汇,忽然意识到,江晚照想要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她将两条路摆在自己面前,谁也看不清道路的尽头通往何方——或许是殊途同归,也可能是背道而驰,仿佛一场泼天豪赌,而下注的机会只有一次。
齐珩岿然不动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试探着去抓江晚照,却扑了个空。江晚照冷冷看着他,仿佛一把长刀,刀锋抵住胸口要害,将他逼向二选一的岔道口。
靖安侯闭了下眼,在电光火石间下定决心:“要是朝廷兴兵来犯,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话音未落,齐珩被捏住的两腮隐隐作痛,江晚照手指加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要你拿命偿……我只要你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做得到吗?”
齐珩与她对视片刻,江晚照眼神凶狠,曾经作小伏低的隐忍扫荡一空,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蠢蠢欲动地逼视住猎物的要害。
“想好了再回答!”江晚照冷冷道,“我的脾气你很清楚,你不应便罢,若是答应了还想反悔……”
她没把话说完,齐珩却从她隐而未发的威胁中感受到森然的戾气与杀意。
他低垂眼帘,并没有沉吟太久,已经干脆答复道:“……好。”
靖安侯的折子经由南洋匪盗之手,几番周折,辗转送回中原。待得勤政殿中的景盛帝打开奏疏,瞧见里头熟悉的笔迹,一时竟不知是气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