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且饶了你,”姓江的海匪头子低声道,“姑奶奶还有事要办,回头再收拾你。”

她喂完药,起身要走,忽觉头皮微痛,却是一缕发梢不知什么时候被齐珩攥在手里。发丝缠绕在手掌间,一时半会儿解不下来,江晚照没了耐心,干脆并指轻划,一绺柔发齐根断开,悠悠荡荡地飘落床榻。

姓江的海匪头子给齐珩盖好被子,又拨旺火炉,这才掀帘而出。谁知杨桢居然没走,在帅帐门口来回踱着步,听到动静,他快步迎上,脸上露出关切:“子瑄怎样了?”

江晚照心说“你俩平时吵吵闹闹,没想到感情居然不错”,嘴上正儿八经道:“刚服了药,看着睡得还沉……康神医说,只要能喝药,过两天烧退了,应该就没大碍。”

杨桢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姑娘援手。”

江晚照马上要走,没工夫跟他寒暄,长话短说道:“杨将军能借我几个人吗?不用多,一百来号轻骑就成。”

杨桢感谢归感谢,听说江晚照要借人,不免狐疑道:“做什么?”

江晚照若无其事:“我弄了一批军粮,算算时日,今天应该靠岸了——你要是能腾出人手,就陪我走一趟,把粮食押送过来。”

杨桢:“……”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给救苦救难的江姓海匪头子跪了。

秦军确实已经断粮,军官尚且好些,底层士兵已经两日未曾进食,一个个面有菜色,好些甚至奄奄一息。江晚照这时候送来军粮,无异于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