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公注意到,对李郅种种异常,皇上连一星半点关注也无,甚至看到戴公上朝,也不过是浅浅颔首,凡提交的刑讼之事均以朱批了之,当朝一概不提不问。
大理寺,仿佛跟着少卿一起消失在皇上的视野里,微妙的被冷落了。
这情形,让戴公极其忧虑。以至于一连三日,戴公都叫了李郅来自己书房,督促他办公。
这就如李郅幼年刚脱离深宫,每每显出倔强姿态,戴公就让他在书房磨墨,写字。
那孩子从来都默默领受,不露心事。这回依然如此。
“戴公,喝药吧。”李郅温然的声音。戴公自忧思之中回神,抬头看见李郅跪在面前,恭敬的奉上一碗药汁。戴公伸手接过,饮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这孩子,心是极细腻的。
“承邺,”戴公想说点什么,思量许久,才说道,“听说皇上这次驾幸东都,是临时决定的。”
李郅没有表情。触到戴公探询的目光,他只能勉强露出一些兴趣,点点头。
“不日皇上就要启程,娘娘带来消息,让你一定去送行。”戴公说。“你们母子许多日没见了,娘娘很想念。”
李郅的目光飘到窗外,看着屋檐上如线的雨串,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皇上有意的漠视里,母亲的关切,也变得小心翼翼了么。
仿佛猜到他的心思,戴公咳嗽了一会儿,道:“承邺,记住,不管那天发生什么事,你都已经忘了。而只有你去见皇上,才说明你真的忘了。”他停一下,道,“你不会不知道,娘娘所做一切,都只为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