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郁看着他不耐的脸色,心下的沉重又增添了几分,不过这些都将是她一个人的事吧,柳询不爱她,所以她再怎么刺痛,他都不在乎,更何况自己还做了那么多令他失望的事。
可是这些都是因为她爱他啊!
将夺眶而出的委屈收回,墨初郁冷声道:“这世间许多事并非自己想怎么样就能如愿的,就如我如今的处境,想要全身而退已然不可能,在宫中这么久,初郁悟到最深刻的道理便是,只有手中有权利了,才有话语权,才有说话的地位,也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你要与她云游,初郁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总有一日你们都会回来的,初郁敢保证,这一日不会太久,因为你曾做过凤阳王,就是皇上最大的威胁,没有几个上位者能容忍这样一个有能力的皇家后人在外,就算你无心皇位也不行,这是形势所趋,不可逆转,除非你手中握着足以撼动天下的权威!”
说完,墨初郁如从前一般,对柳询行了个属下之礼,道:“初郁的话放在这里,就算公子今日不能领会,但初郁还是会等着的,等公子回心转意为止,初郁在宫里等着公子。告辞。”
柳询皱眉看着她从容离去的模样,总觉得她的这番话像是某种诅咒,令他烦躁又心悸。
从花厅出来,墨初郁再也维持不了镇定和坚强,她很想放声大哭,这个世界令人如此绝望又孤独,但看到外头等着的蒋公公和御林军,却不得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
到一定的地步,有些人只怕连哭都是奢侈的吧。
墨初郁又恢复高贵典雅的模样,对蒋公公道:“本宫与公子详谈甚欢,公子承诺说只要皇上许凤阳宫人一个全新的身份,他便退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知道一会儿,该怎么跟皇上说了吗?”
这是威胁,更是暗示,蒋公公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道:“奴才知道了。”
墨初郁哼了声,这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只不过,刚走到回廊处,他们却迎面遇上一个年轻俊俏的书生,墨初郁看到来人,微微一愣,而后惊喜道:“师傅!”
段七羽却认不出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是自己的徒儿了,听得这熟悉的声音,他怔了怔,墨初郁赶紧迎上去道:“师傅,是我啊,我是郁儿!”
原来是那个败坏师门,为虎作伥的不肖徒儿啊,段七羽神色一敛,厌恶的瞥了墨初郁一眼,拱手道:“原来是贵妃娘娘,在下眼拙,一时没有认出,还请娘娘勿怪!”
如此生疏的语气,难不成连师傅也不要她了吗?
墨初郁隐忍了半天的泪一下涌了出来,她一下跪了下来,控制不住的哽咽道:“师傅,不要这样说,是徒儿对不住您,徒儿丢了您的脸了,您可以打我骂我,但千万别对徒儿如此生分啊。”
生分?她做的事足以让他赶出师门!段七羽昂头道:“不要这样,我与你师徒缘分已尽,再见已是陌生人,所以还请娘娘注意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