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耽搁,奇鸢没能顺利跟踪上锦觅,而旭凤带着源儿返回了宸国。
当日穗禾公主亦是随旭凤入了因果天机轮回盘的,转世成为宸国郡主,便是南平侯之女。据说,与旭凤从小定了婚约。此次旭凤失踪,她逼着要南平侯调动力所能及的力量全部去寻旭凤,结果一无所获。
南平侯对其中的曲折知晓得很清楚,只当旭凤是死于凉虢人之手,苦口婆心劝自家女儿死了这条心另觅良人。可穗禾早将自己当成了旭凤的人,她知道旭凤在战场上的艰险,从小到大,做一套嫁衣便做一套丧服。南平侯被自家女儿的固执气到不行。
宸国上下眼看熠王回归无望,都跃跃欲试想请南平侯主持大局。
偏偏在这个时候,熠王回来了。
南平侯得体的嘴脸差点维持不住。
在此之前奇鸢中途曾接近过穗禾想助她恢复记忆,却是没能成功。
而看着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婚约的表哥劫后余生平安回来,却还带回了一个娇娇滴的小娘子。穗禾的笑意如南平侯一般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不知多少倍。
旭凤纯粹是为了膈应南平候,临到皇城脚下才让人去通知。搞得一干臣子急得鸡飞狗跳慌慌忙忙出来迎接。
隆重的红毯从北苑山庄蹲着两个麒麟石像的大门口一直铺延到旭凤所驾的马车下。温暖的春风和煦地吹,满臣文武方才还在商量拥立南平候,这个消息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此刻都垂着脑袋好尽量让自己被忽略。
两个奴才搬着轿凳靠在车身旁,一边有人掀着帘子。旭凤早换了与身份相配的金丝绸底,对襟宽袍衣裳。此刻意气风发地踩着步凳下车,面前一副文武朝臣的拥挤,后方的宫女奴才捧红系彩,不知道是嫌不够招摇还是怎么的。旭凤怀疑南平候真恨不得给他来两串鞭炮齐鸣。
旭凤负手在背,目光懒懒巡视了一番,颇有上位者的姿态。在最前方的自然是南平候,匹夫老矣,却还是精神烁锼。此刻微弯着腰恭迎他回来,眼底却早就不甘心了。
旭凤心中暗暗打量,众人各怀鬼胎。南平候终是忍不住,直起身来询向旭凤,“臣等恭迎熠王回国,凉虢一战凶险无比,熠王能平安归来,实在是我宸国之福。”
想是这些年他也还吃香,南平候身子微胖,体格也健硕,面上更是浓眉斜飞,满脸刚毅之象。想来若是要领兵上阵,好像也不无不可。
老匹夫,分明是暗度陈仓。
旭凤面上却不显,笑着开口,“本王不在的这段日子,有劳南平候烦恼国事,真是辛苦了。”
众人额上又是一滴冷汗,南平候倒仍旧是绝无二心异样,“熠王折煞老臣了。”
这种朝政上的诡谲,光是身处其中就让人不适。听着外面的对话,源儿紧张抓了抓薄绿的纱裙,还是硬着头皮探身了出去。
一只纤细的素手微微扶上车门,探身出来的女子头上少有珠翠,依旧是一环白脆的珠花软簪卡住满瀑青丝,余下留落的散发温婉而不失礼节,端端给人一种柔婉美人之感。美人面庞素净,白皙稚嫩的样子,怯生生一双眼睛扫过面前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