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兄长又为何在此刻复盘。”

沈晔棋艺虽高,但极少复盘,夏侯煦上一次见沈晔复盘还是在跟父皇下过一局和棋后,对着棋局琢磨一夜。之后,沈晔发了疯似开始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无心入仕。急坏一众沈家族老,最后在相对清闲的工部待了五年,但人过的一点也不清闲,平日里不是在挖矿就是在造各种铁器,甚至改良武器。

“号称生性自由,放荡不羁的九殿下,又为何会在一旁安稳观棋不语?”沈晔反问道。

在洛城,他亲眼看到裴衿如娈童披红挂绿,描眉画眼,擦脂抹粉。躺在夏侯煦的怀里,跟禁脔一般无二。让他一度以为当初清冷孤傲的学生堕入了名利场。

后来又见她一身素衣,眉目清朗,身姿如松如竹,在疏桐墓前行太学见师礼,还在研学算学,兼具星象之学。夏侯煦对她又不甚了解,探听到她以往的事情,一副惊讶的模样。

一路上,裴衿总是警惕着与他们二人保持距离。更何况她并不知道夏侯煦的真实身份,总是恭恭敬敬的叫他先生,叫夏侯煦沈公子。

倒是夏侯煦总是要跟人同食同寝,生活上照顾,颇有礼贤下士之态。

棋局之上白棋密密麻麻蚕食黑棋,圈地极广:“裴衿智力之强远在常人之上,若一朝得势筹谋帷幄少有遗策,然心思纯净,个性执拗,恐不能为九皇子所用。”

刺杀来的并不蹊跷,当今陛下子嗣众多,有能力者不在少数,太子又身患隐疾,若太子出事,按照礼制,最有可能上位就是同为沈皇后之子的九皇子。

“心思纯净,个性执拗。兄长就这般评价月见裴郎?”夏侯煦轻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有筹谋帷幄之才,仅仅用于钻研星象,蝇营狗苟生存倒是让明珠蒙了尘。”

二人之间霎时寂静无言,棋盘的破损处被棋子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