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起精致来,裴衿承认还比不过夏侯煦。虽然本质上她才是女孩子。

每次见到夏侯煦时发型,着装,鞋,腰间的香囊,玉佩,手中的折扇,无不显露着他的精致。

还有就是他在跑马场的所住的房间。熏炉,茶具,字画,古琴,棋盘,瓷器,书架,香案……各种裴衿叫不上名字,却又充满艺术气息的摆件。

夏侯煦的房间给裴衿有种割裂的感觉,这间房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整日伤春悲秋的文艺青年所居,写写诗文排解寂寥的心情,弹弹古琴陶冶心性。

很难想象出了这间房门就是马厩,马场。

二人在屋外的长廊上饮茶,春日回暖,还带有丝丝燥热。围炉煮茶,降噪祛火,上好的兰炭在红炉中发出点点火光,映在二人的脸颊上。

跳动的火光映在裴衿光洁平滑的脸上,墨瞳中倒映着燃烧的火苗。人还是那个人,没有变。还是变了的,不是传言中才智甚高能与沈晔比肩的月见裴郎,也不是京中在棋盘上无一败绩的棋魁复生。

月下看美人,雾里看花,常有一种白日光下难以得见的朦胧之美。

可今日无月,亦没有雾。十七岁的小孩儿在他眼中却很朦胧,不真切。十七岁应当是什么样子的呢?

太子兄长十七岁时能独立处理政务,沈晔十七岁时拿到了策试魁首,而他十七岁时在西北军中历练,带领一队人马攻入了敌营。

可无一例外都是才华外露,意气风发的。裴衿总是收敛着,收敛着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傲气与自信。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裴衿的话将夏侯煦拉回了现实。

裴衿扫视周围问道,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又立即改口道,“一个独属于你自己,能让自己放松心情,远离世间烦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