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岂放出消息掩人耳目,但能掩的了一时,总不能掩一世,兴许过几日宫里就会传出她母亲死去的消息。
沈奚准不知刘岂会不会也干脆连她一起除去,害怕之下不由蹙起眉来。
奶娘怕她是觉得苦了,连忙拿过蜜饯盅子,哄道:“殿下乖,先用颗梅子驱驱苦气,这药咱们待会再喝。”
沈奚准一愣。
在旁人眼中她是个孩子,没糖会哭,没人哄时会闹。
她接过梅子,向奶娘弯了弯眼睛,“谢谢奶娘。”
馆阳长公主长大了许多,也只能是乖巧听话,懂事了些罢。
果然没过多久,行宫里便传出了沈娴意外身亡的消息,刘岂为了安抚皇后沈氏,将沈娴尸骨又偷偷葬入皇陵之中,这下算是彻底坐实了沈家曾出过一个先帝的妃子,在为先帝诞下馆阳长公主后,不幸薨逝了。
只可惜曾经已放出长公主生母薨逝多年的消息,因此沈皇后也不能再为妹妹大办身后之事,悲痛之下只能更加怜惜妹妹留下的女儿,为她送来了身边多名心腹。
刘岂也打着友爱幼妹的名义,时不时派人前来问候,直至沈奚准嫁人,宫中赏赐从未断绝过。
然而帝王与王后的宠爱,于那时的沈奚准而言,的确是她整个无依无靠时的幼年的浮木,但亲眼目睹过母亲惨死的她,又怎么可能相信帝王会放过她这条漏网之鱼?
不安与恐惧,在沈奚准漫长的长大的日子里,时时刻刻的陪伴着。
这样的被迫的成长,给沈奚准带来的是让她越来越能够清晰的审视这座郊外行宫,行宫很大,是她的大牢笼。她是这里的长公主,也是这里的金丝雀,她是汉朝的馆阳长公主,亦是汉帝手中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