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算是有点理解她的处境了。
为什么在他提议出国生活时,她脸上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期待、向往,甚至会觉得不能置信。
一个宋予白已经是这种无微不至到全方位的关照,要是再加一个习惯一言堂的宋墨然,裴拾音从小在这种过度关心的环境下长大,难免会有束缚感。
更何况,这种关怀如影随形、日复一日,她寄人篱下,靠察言观色获得长辈认可,所有人给她贴的最大的一个标签,就是“乖巧”——
这多年没抑郁都算她心理承受能力强大。
当初他妈就是受不了他爸全方位的关心和管控,最后才离得婚,一个人带着他在加拿大过得不知道多逍遥自在,游湖滑雪打猎,想干嘛就干嘛,哪用得着看别人脸色?
共情一下,前几年裴拾音为了解决跟叶兆言的婚约而费尽心机做的那些努力,那种无望的孤军奋战,他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宋先生养尊处优,应该是看不上这种户外露营的,其实营地里常备的药物充足,团队半数以上的人都受过专业的急救培训,尤其是,营长还有丰富的医疗护理经验,只要不是在野外遇到什么致命伤,普通的跌打损伤,腹泻、呕吐、小感冒之类的,完全有应付的能力。”
斯景看了她一眼,在接受到她眼里的感激后,笑了。
“拾音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有能力决定去哪里,吃什么,以及,她也完全可以承担在这种小事上选择错误所带来的后果。”
即使是小王子的玫瑰,也需要日晒雨打,过度将她放在玻璃罩里,反而会加速她的枯萎。
宋予白:“我没听说过,一个自诩准备充分的户外露营团体,居然会发生连备用发电机都故障的意外。”
他并不会在意对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挑衅。
斯景跟她只是短暂的相熟,他不需要对她负责任。